但现在有了这柄欧家的‘青娥’剑,却是要胜过外界的任何宝剑。
再加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酒三半对欧小娥的感情。
这把剑怕是他真的会每日都供奉在床头也说不定。
刘睿影看到后院中,欧小娥正在摘菜。
她的手上已经拿着许多红红绿绿的辣椒。
欧小娥喜欢喝烈酒,也喜欢吃辣菜。
这是第一日见面是就知道的事。
不过刘睿影的目光却穿过欧小娥的身影,穿过后院以及博古楼,望向更远处。
他的心头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悸动。
就好似有无数马蹄在他的胸腔里奔驰一样。
让他有些不安。
“你们说,萧锦侃到底在博古楼做什么?他现在究竟是什么人?”
刘睿影仿佛自语一般的说道。
其实他的心里隐约有些答案。
但当一个念头不够坚定的时候,总是需要旁人的肯定来当做佐证。
“他是不会有事的。我敢说,还不等你把他床下的酒都喝光,他就会回来。”
汤中松说道。
“他床下的酒,我喝三分之一就会醉死过去两三天。”
刘睿影摇了摇头说道。
厨房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跑过去一看,发现欧小娥不知怎的,竟是把整个灶台都弄垮了。
一口大铁锅碎成了七八瓣,散落在地。
欧小娥手里拿着还未切开的辣椒,双眼瞪得滚圆,看着这一片狼藉。
“姐姐,现在我打心眼儿里认可你是老大了!”
汤中松说道。
“因为能不动声色就把厨房毁灭的人,着实是天下少有。物以稀为贵,人以你为尊!”
汤中松朝着欧小娥竖起了大拇指。
刘睿影和酒三半一阵哄笑。
欧小娥这番一闹腾。
让他方才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许多。
不过萧锦侃也的确是不用担心。
若是他愿意,弹个响指就能让这五绝童子尽皆归西。
只是他不愿意那样做。
不论他已何种身份出手阻拦这阻府童子。
他都无法摆脱自己是天下至高阴阳师‘太白’的事实。
不动用那太白玉牒。
也不能说他就不是太白。
‘太白’虽然只是一种传承。
但此刻却是和他萧锦侃这个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
但此刻的‘太白’,却是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至高阴阳师的气派。
就连他手上的柴刀,都断了一半。
“我本以为你那把柴刀有什么来头,原来真是一把普通的柴刀……”
铁观音说道。
“你要是想让他有来头,何不自己给他编个故事?”
叶伟说道。
这两人似是对萧锦侃目前的处境毫不担忧。
但景平镇中的人,却是都听到了一声龙吟虎啸,看见了两道刀气,破天而出。
把这下雨前的混沌都一分为二。
让整个镇子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阻府童子一刀出,当即收回。
只是手上的刀仍旧平平的举着。
萧锦侃却是背对着阻府童子站着。
他的身子仿佛没有动。
因为就连阻府童子也没有看出他为何会转了个身。
他站的笔直,犹如一杆标枪。
断裂的柴刀,刀尖下垂。
阻府童子突然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的刀,的确厉害。现炒现卖终究是敌不过熟能生巧。”
萧锦侃缓缓的转过身来。
他的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似是要把他的身子,都能一劈两半似的。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阻府童子问道。
在他的眼里。
萧锦侃必死无疑。
即便自己再不出刀。
他也会因为重伤不治儿身亡。
但萧锦侃却是毫不在意的笑着摇头。
“是我自己走了个死胡同。不过万幸你这一刀把我砍醒了!”
萧锦侃说道。
他扔掉了手里的柴刀。
随后解开胸前的衣襟。
阻府童子这才看到,那刀伤竟是被分成了两截。
因为在他的心口处,放着一个玉牒。
而玉牒之上,却是连一个白印都没有。
不知为何。
他只看了一眼这玉牒。
便觉得目眩不已,腹中翻滚不止。
继而头疼欲裂,似要炸开来一般。
天色已晚。
黄昏已逝。
整片大地都安静了下来。
博古楼也不能例外。
不过刘睿影他们的所在之处,一直都是极为安静的。
此刻只是失去了天光。
倒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萧锦侃的房中没有灯。
四个人就这么静默的坐着。
时而能听到一声酒坛与酒杯磕碰的清脆,以及酒汤汩汩流出的绵柔。
刘睿影心念一动。
伸手从后腰处摸了一把。
抽出一支烟袋锅子。
原来他把从老马倌那儿把这支烟袋锅子拿走后,便一直带在身上。
欧小娥早已回来。
端着一盘半生不熟又加了许多辣椒的油炸花生米。
光是闻到那气味,刘睿影就知道它有多么的难吃。
奈何欧小娥却兀自倔强。
不肯承认。
竟是还抓了一把直接塞进了嘴里。
可惜没有灯火,看不见她的表情。
这让汤中松有些遗憾……
看人逞强,本事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毕竟欧小娥逞强也是为了让旁人看见。
这事儿一方做不了。
有人表演,还得有观众捧场。
但这般黑灯瞎火的,却是没人能看见欧小娥逞强的神情。
只能听到她咀嚼花生米的声音。
刘睿影笑了笑,起身走到厨房。
接着灶台下还剩下的些微炭火,点燃了这只烟袋锅子。
他重新回到桌边,一口一口的嘬着。
火光忽明忽暗,时长时短。
以一种怪异的节奏亮着。
其余的三人都看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刘睿影竟然还会抽烟。
何况这样的烟袋锅子,只有那些老人家才会拿在手里。
若是张学究如此,众人定然不会有半分奇怪。
但现在看到刘睿影的这副模样。
他们三人不但觉得奇怪,甚至还觉得异常滑稽。
汤中松见过他老爹抽烟。
汤铭抽烟不多。
但每当遇事不决时,总是喜欢点一锅烟。
时不时的嘬上一口,让它慢慢燃着,只看那烟雾缭绕。
但是汤中松没见过一个人能抽出这么亮的火光。
亮到能够照亮在坐的每一个人的脸。
借着这亮,汤中松却是看到刘睿影的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这显然不会是刘睿影的影子。
因为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影子。
汤中松又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所以定然是又来了一个人。
究竟是谁会在如此夜晚来到这座没有点灯的屋子里呢?
萧锦侃当然是最有可能的。
这本就是他的屋子。
而他是个瞎子。
不需要点灯,也能走的很稳。
可惜这人却不是萧锦侃。
因为萧锦侃却是不会称呼刘睿影为‘刘省旗’。
“没想到今朝楼主竟能找到这里。”
刘睿影嘬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
他不知道今朝有月为何来此。
但显然他没有任何恶意。
虽然他的脚步很轻。
但依旧是停在了距离刘睿影的后背一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若是想暗算的话,决计做不到。
一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