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能理解那种感受。
但是他能想的明白。
一头是自己的枕边人。
另一头是自己的生死兄弟。
这两种都本该是世间最为坚定的感情。
但最后却都败给了金银。
都说情比金坚。
但从今朝有月的经历中来看。
怕是没有什么情能够坚的过金银。
贫贱夫妻百事哀。
不过若是一直贫贱,待那习惯成自然,一辈子他也就将就着,得过且过了。
最怕的就是今朝有月这般大起大落。
从贫贱,一跃而成为巨富。
“但痛苦之后,这金银终归是要花出去的吧。”
刘睿影说道。
“金银若是不花出去,就和一堆烂木头没什么差别。”
今朝有月说道。
“看样子,你们花的不多。”
刘睿影看着密室内的金银说道。
这间密室极大极深。
尽头处只点了一盏油灯。
昏昏暗暗的,却是也能看到这些金银珠宝从最里面一直堆到门口。
“不,我们花了很多。还剩下这么多,是因为得到的这批金银珠宝着实太多,太惊人。”
今朝有月说道。
“你们都买了些什么?”
刘睿影好奇的问道。
虽然他不穷。
但也着实想要知道一个人若是突然那有了这么多金银之后,到底会做些什么。
刘睿影已是省旗。
俸禄已然不低。
不过这穷富之说还是需要对比。
他和今朝有月这密室一比,自然是穷人。
还是那种穷的不能再穷的穷人。
“最开始,先买了一座戏楼。”
今朝有月说道。
“戏楼?”
刘睿影很是诧异。
“对……就是戏楼!很大的一座戏楼,比这明月楼还要大出去一半多!”
今朝有月说道。
“那现在为何不爱听戏了?”
刘睿影问道。
“买下一座戏楼,是因为孙暮凝喜欢听戏。不但爱听,他还爱唱。”
今朝有月的神情有点恍惚。
似是回忆到了当时的场景。
“弹琵琶的人呢,有些曲艺的爱好也很正常。”
刘睿影说道。
他把一直捧在手里的卷宗放在了地上。
不是嫌重。
是觉得这般一直捧着,实再是有些麻烦。
何况今朝有月的故事又的确很引人入胜,让刘睿影不得不一直听下去,听到结尾。
“所以她听戏唱戏又过了半年。”
今朝有月说道。
“她唱的好听吗?”
刘睿影问道。
“她的琵琶弹的着实好听!但这戏唱的又实在难以入耳……”
今朝有月晃着脑袋说道。
似是那么多年前听到的戏曲,现在还残留在脑中,要把它门晃出来似的。
刘睿影笑了笑。
看来人之一生真的只能做一件事。
第二件事要么做不好,要么就干脆是做不成。
不过刘睿影还是很佩服孙暮凝的勇气和胆略。
明知道自己已经唱的如此差了,竟然还不下,甚至一唱就是半年。
“唱戏的有规矩,一旦开了嗓,不到唱完不能停。”
今朝有月说道。
“但总不至于要六个月才能唱完吧。”
刘睿影说道。
“的确是需要六个月才能唱完。”
今朝有月说道。
“什么戏会这么长?”
刘睿影问道。
“《碧芳酒》。”
今朝有月说道。
“《碧芳酒》?那不是只有三折子?”
刘睿影说道。
他是完整的听过《碧芳酒》的。
不但听过,他还会唱。
所以他很是奇怪。
这《碧芳酒》怎的需要唱半年?
“因为你们听的《碧芳酒》并不是完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将这《碧芳酒》删减成了只有三折子。”
今朝有月很是无奈的说道。
“没删减过得《碧芳酒》有多少折子?”
刘睿影问道。
“一天唱一折,需要半年唱完。刘省旗你算算有多少折子?”
今朝有月卖了个关子说道。
“在下却是没有今朝楼主那般机敏,若是没有算盘使,单凭脑子却是算不出来。”
刘睿影说道。
一个月若只按照三十日来计算的话。
半年有六月,便是一百八十日。
难道这《碧芳酒》竟然有一百八十折子?
刘睿影不相信。
因为没有戏曲会有如此多的折子。
就连说书人的话本传奇也很难有这么多的章回。
“你算得没错。整整一百八十四折子。”
今朝有月说道。
“剩下的都哪儿去了?”
刘睿影问道。
一篇有着一百八十四折子的戏曲,真可谓是旷世神作了。
如今被删减成了只有三折,着实很令人可惜。
“唉……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我改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过底稿却是一张不少,每一折子都在。”
今朝有月叹了口气说道。
刘睿影刚想开口说把底稿借阅一番。
但方才今朝有月这句话让他仔细一琢磨,竟是听出了点惊天地的东西。
“难道今朝楼主你就是……”
刘睿影心里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只等今朝有月一点头。
“我就是《碧芳酒》的作者。这一百八十四折子,全都是我一个人写的。”
今朝有月说道。
刘睿影安奈住心里的震惊,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想必刘省旗是想知道我为何会离开吧。”
今朝有月说道。
对于这些细枝末节,虽然听上去很有意思。
但终究不是主要。
刘睿影的确是想知道为何今朝有月会离开。
因为他感觉到,并不只是贪财这么简单。
“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是我重要,还是这些金银重要。”
今朝有月说道。
刘睿影皱着眉头。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也听懂了。
但连在一起,却是丝毫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觉得若真是如此,今朝有月未免也有些过于幼稚。
“很幼稚对吗?”
今朝有月问道。
他没有萧锦侃阴阳师的本事。
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也让他练就除了一双能够看破世俗人心的火眼金睛。
所以他一下就说出了刘睿影的心声。
“哈哈……选择不同,角度不同。”
刘睿影笑着说道。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说出了这么两句模棱两可的话胡乱应付。
“不过现在这答案好像一目了然了。”
刘睿影接着说道。
他觉得方才那句有些单薄。
若是想让话题继续下去。
自己就必须再说点什么。
“是啊,一目了然。我比不过这堆金银。”
今朝有月很是落寞的说道。
这人心与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
若是在与得到这些东西之后,当机立断,一分为三。
从此各奔东西,相别于天涯,相忘于江湖。
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是今朝有月却偏偏要去试一试。
刘睿影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如此行事。
只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显然极其愚蠢。
今朝有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他也没有将这密室的门再度上锁。
就这般敞敞亮亮的开着。
这密室,就在原先明月楼戏台的正下方。
刘睿影走上来一瞧,发现明月楼中仍旧是空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