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侃说道。
“你要接我们去哪里?”
刘睿影问道。
他正了正神色。
知道萧锦侃如此说,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坐坐。不会太久的,什么都不会耽误。”
萧锦侃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去,领着众人往那个房山头处走去。
拐过弯,刘睿影看到这里竟然摆着几张小桌子。
每张桌子还都配了四把小椅子。
只是这桌子很小很矮。
所以这椅子也很小很矮。
坐在上面,跟席地而坐没有什么差别。
“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
刘睿影问道。
虽然他知道萧锦侃不会无的放矢。
但他的确不知道为何萧锦侃不让他们回去,却一定要坐在这里。
“你想看看吗?”
萧锦侃凑过头来问道。
“看什么?”
刘睿影反问道。
四下里东张西望了一阵,并没有看到什么违背常态之事发生。
萧锦侃没有言语。
之时伸出手来,轻轻的点了点刘睿影的额头。
“这是?!”
刘睿影看到眼前传来的画面,顿时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嘘!观棋不语真君子!”
萧锦侃说道。
刘睿影虽然心中还是惊异不已,但却老老实实的闭住了嘴,却是连一个感慨的字都没有。
“你先还是我先?”
刘睿影眼前看到狄纬泰和沈清秋二人面对面站着。
沈清秋背着手,淡淡的对这狄纬泰问了一句。
“对于你我而言,先后还有什么讲究吗?”
狄纬泰问道。
看样子今日这一战在所难免。
沈清秋是铁了心,即刻就要离开。
“有道理。我们已经不需要先出手来抢那一瞬的先机了。”
沈清秋说道。
“依我看,同时出手如何?”
狄纬泰说道。
“好,同时出手!”
沈清秋说道。
“只出一招如何?”
狄纬泰说道。
“好,只出一招!”
沈清秋说道。
他高高的举起了右臂,并指成剑。
明明只有两根手指,却仿佛有三千根。
“我出三千剑指!”
沈清秋说道。
狄纬泰也高高的举起了右臂。
不过他只伸出了一根食指,立指为笔。
“我出春秋笔法!”
狄纬泰说道。
狄纬泰散漫的坐在门口的台阶处。
右手搭在膝盖上。
食指指尖,有一滴还未凝固的鲜血。
下颌处的胡须上,也挂着丝丝血迹。
他的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精明。
变得异常浑浊。
本来时刻都充满着希望,现在也只剩下一地颓唐。
狄纬泰伸手将胡须上的血迹轻轻拭去。
转身走进了屋中。
沈清秋已然不见了踪迹。
想必是走了吧。
也好。
狄纬泰终归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若是他不走。
就那般静静的待在乐游原上的破屋中。
对狄纬泰来说,终归是个念想。
现在他走了。
这念想便也断了。
狄纬泰到屋中洗了洗手,随即又捧起水,看样子是想要洗洗脸。
但水捧在手里。
他却没有往脸上扑去。
而是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脸在水中的倒影。
随着水一点一滴的从指缝间流走。
他的脸也渐渐的变得扭曲可怖起来。
狄纬泰看着竟然有些害怕。
索性松开了手。
让剩下的水全都落回了盆里。
狄纬泰看着盆子里的水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光。
只是比先前的精明更多了一层沉稳与深刻。
虽然他已足够老成持重。
但老成持更重岂不是要再好上些许?
不过这沉稳与深刻,并不代表狄纬泰便会从此放弃沈清秋口中的算计。
反而会让这些算计更加深沉,更加不易被觉察。
————————
萧锦侃再度点了点刘睿影的额头。
刘睿影眼前的画面消失了。
继而看到的便是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的。
不过眼前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所以他看到的只是萧锦侃冲着他微笑的脸。
“他……输了?”
刘睿影说道。
他花了好一阵功夫才缓过神来。
因为他看到的内容着实太过震撼。
萧锦侃没有回答,依旧是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直到这一刻。
刘睿影才体会到语言文字的匮乏。
即便是让他说,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描述。
“沈清秋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
刘睿影沉闷了半晌后接着说道。
“名字而已,不分好听难听。”
萧锦侃笑笑说道。
“说起来,你为何会叫‘锦侃’?”
刘睿影问道。
“不知道。爹娘起的。可能是希望我日后不要嘴太笨,能够侃侃而谈的同时多说出写锦上添花的句子吧。”
萧锦侃说道。
刘睿影点了点头。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
只是很少有人把‘侃’这个字用在名字中。
不过父母之心,总是好的。
他们的希望总是要比旁人更加殷切。
不过这样的殷切虽然是关心与疼爱的表现,很多时候也难免会做错事。
因为殷切之心,往往会使人变得急躁。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静静的等待那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但这世上的事情,却也没有几件是能够一蹴而就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日子要一天一天过。
拔苗助长的结局人尽皆知。
但却没几个人能忍得住这般功利的诱惑。
说起来刘睿影觉得自己的名字也很怪。
而且根本无从解释。
睿影。
睿为睿智。
影是影子。
睿智的影子,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地方。
若是牵强附会的话,影子这一东西倒是能和中都查缉司的查缉之事沾点边。
不过夜晚是没有影子的。
按照老马倌说的话,夜很纯粹。
但这般纯粹的夜,为何会偏偏让人没有了影子呢?
刘睿影没有想明白。
不知不觉,又是一盏茶的功夫。
刘睿影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萧锦侃站起身子时碰响桌椅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你要去哪里?”
刘睿影问道。
“回屋子。”
萧锦侃说道。
“这样就结束了吗?”
刘睿影问道。
似是意犹未尽。
“难不成你觉得还应该发生些什么?”
萧锦侃你微微转过身说道。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了解他们。”
刘睿影摇了摇头说道。
“你也根本没有必要去了解。”
萧锦侃说道。
“那你为何要让我看到这一幕?恐怕这二人不愿意旁人看到吧。”
萧锦侃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让你看到。甚至我也不该去看。只是当时我的心里有一种冲动,让我不得不看,而且不得不找个人一起看。”
萧锦侃说道。
“所以你找了我,是因为没人可找,还是因为非我不可?”
刘睿影问道。
“你觉得呢?”
萧锦侃笑着说道。
他被刘睿影的话逗乐了。
果然每个人都想自己变得重要。
就算已经很重要了,却是觉得还不够。
总得要更重要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