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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汤公子果然不一般,就凭借这双识人之眼,日后也定然能展翅高飞。”

常忆山笑着说道。

“飞高飞低倒无所谓。若是那风太急,月太高,我就飞得快,飞得高。若是风很缓,月低垂,那我就飞得慢,飞的底。”

汤中松说道。

常忆山听到这话,却是面色一凝。

他抬头望了望远山,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没有往日好看。

不过无论在哪里,这一年一度的春天都会有所不同。

去年最先发芽的花木,或许今年就已然枯萎。

春天虽是让万物蓬勃,但也总会无缘无故的让一些人,一些物消失。

至少今年的春天,刘睿影杀了不少人。

听着耳边的嘈杂繁华,常忆山把耳朵和眼睛放倒了更远处。

那里有一些新生的虫鸣鸟语,还有些尚未被人们所熟知的野草杂书。

冬雪的消融把许多冬日里的隐秘都藏在了季节的最深处,但当这一片绿色盎然的浸透土地之时,或许比原本荒凉的土地更加令人难以察觉到真相。

冬雪是静的,春草是动的。

就像人一般,只要依旧能喘息,便总是在逐步的忘却。

对此,常忆山本该早就习以为常了才对。

不过今年的春天,他却觉得有些隐患似乎正在窥视着。

但汤中松的一席话却是让他有些明悟。

风月的高低本就不是人力可谓,只要操控着翅膀随波逐流就好了。

“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今晚在明月楼定了一桌,本来就我一人。不如咱们四人一同去?”

似是想通了某处关节,常忆山宛然一笑的说道。

“好啊!”

汤中松和酒三半异口同声。

酒三半是想到有酒喝,自然是不会耽误。

而汤中松八成是最近这段时日憋久了,正想找个机会放松放松。

明月楼光听名字倒是雅致的紧。

但这里却是博古楼中座头把交椅的风月场所。

读书人在没有出头之前,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心安又理得。

可一旦穿上了那身文服,不管他几品却是都得分出一半给酒与女人。

这两样虽然看上去让人消磨,沉沦,可却又是这些读书人无穷无尽的灵感源泉。

刘睿影三人不知道的是,这明月楼就是常忆山在博古楼的住处。

可刘睿影却还惦念这手里的那幅狄纬泰的长诗该如何装裱。

不过眼前岂不就是一位最好的行家?

“敢问常大师可知道这博古楼之内有何处能够装裱?”

刘睿影问道。

“你要装裱?”

常忆山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刘睿影有东西需要装裱倒也的确是奇事一件。

“我这里有昨日晚宴时狄楼主写的一副追悼两分的长诗,不知何故却是被我阴差阳错的带了回去。我想装裱好之后,送还给五福生四兄弟。”

刘睿影说着,把那幅长诗掏出来说道。

常忆山慎重的双手接过。

毕竟这是一首悼亡诗作,它承载着死去的英灵和生人的缅怀,却是不能够像一般的作品对待。

“你想如何装裱?”

常忆山看了看说道。

“……在下才疏学浅,对这装裱一事毫无了解,还得要请教常大师了。”

刘睿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要这么客气,鹿明明是你的师父,我和他是至交平辈。你就叫我声师叔吧!”

常忆山摆了摆手说道。

称呼一改,却是把二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先前的大师之称虽然客气恭敬,但难免生分,如今换做了师叔,倒是让刘睿影把先前提着的一股子劲松开了不少。

没想到,这一趟前来博古楼,虽然惊心动魄的事情也不少,但到头来还是收获更大。

七圣手中的两人,两位七品黄罗月,一位成了他的师傅,一位成了他的师叔。

哪怕是日后回了中都查缉司,说出来却是也能让众人惊羡一阵。

但是刘睿影的心中也有一把尺子。

虽然师傅、师叔叫的亲切,可他毕竟还是中都查缉司的省旗。

分属的阵营不同,即便有师徒之轻易,怕也是难以轻易交心。

“这装裱就是说把这副长诗贴在衬垫之物上加固,这样方便陈列和展示。”

常忆山说道。

刘睿影点了点头。

虽然装裱具体应该如何,他不清楚,但装裱完的成品他可是见过不少的。

自己的顶头上司,天目省省巡大人,就是一位雅士。

雅士自然有雅好,喜欢雅玩。

他的府邸里就有不少装裱完成的书画作品。

所谓精装水墨,细裱丹青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装裱的分类还很繁复,每一种风格流派都有对应的品式,这点我也不敢胡说,毕竟隔行如隔山。”

常忆山话锋一转说道。

“但我有个朋友,就住在这条长街上,他可是博古楼乃至全天下首屈一指的装裱大师,我可以带你去问个仔细。”

常忆山接着说道。

“那真是多谢常……师叔了!”

刘睿影一时间还没能改口,这师叔二字还着实有点绕口。

四人同行,走街串巷的来到一处大宅院前。

刘睿影没想到,本以为这长街只有一条主路,可就在这店铺林立间步入却又是别有一番天地。

“我这位朋友,性子有点怪,你们还要多多担待。”

常忆山说道。

“师叔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分寸。”

刘睿影说道。

一般有能耐的人都是有癖好,这倒不难理解,所以刘睿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他的怪倒不是脾气秉性,而是他的要求和谈吐。”

常忆山斟酌着该如何告诉刘睿影几人。

虽然这是他人的毛病,说出来也无关痛痒。

但终究是自己的朋友,要是不找一个恰当的方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在说他坏话。

“还是进去再说吧……”

常忆山说着就把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刘睿影觉得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常忆山走进门中。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与刘睿影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正在扫洒庭院,看到四人突然闯入,停下扫帚出口问道。

看样子,是这里的门房。

“你不是认识我?”

常忆山问道。

“你要是问我牌九中有多少点子,几个长牌几个幺牌我全都知道,而且最差我也能给你摇出一副双天。或者你问我明月楼有哪些红牌姑娘,他们有什么喜好,陪客人喝酒时什么作态我都知道。但是你,我确实不知道。”

这小伙子说道。

常忆山哭笑不得。

这一下可是让他有些尴尬。

刘睿影觉自己这师叔刚才所言非虚。

连一个门房都这么大的脾气,说的话如此之怪,那屋主还能好到哪里去?

“我是常忆山,是你家主人的好友。现在有事来访,烦劳通禀一声。”

常忆山客气的说道。

小伙子细细的打量着四人,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却是让汤中松都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但他碍于常忆山就在身侧,却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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