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选择了信任谭诚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信任焦玉呢?况且,焦玉应该不至于如此不守信用。
再说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朱元璋要不了几年就要完成统一大业了,到了那个时候,咱们黑石岭中这个秘密基地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想思淑也分析得挺有道理,有些事情真没必要考虑那么远,不然怎么安排都觉得不合适。
二月中旬,我带着罗仁、陈定邦、张天赐、吴成照四人从应天出发,直奔黑石岭。
由于出发之前,我们就已制定了详细的方案。三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就带着黑石岭的众人暂时返回锥子山休养。当然,一路上还是让焦玉蒙着双眼。
在黑石岭中,我也了解到焦玉的进步很明显,周定成和唐家父子都觉得这孩子聪明、好学。据他们讲,估计到了明年这个时候,焦玉就可以学成下山了。
到了锥子山,刘聚大哥少不得要好好招待我们。在锥子山一直逗留到四月初,我们几个才启程返回应天。
临行之前,我特意叮嘱周定成,不到五月中旬,绝不能踏足黑石岭半步。周定成虽然比我年长不少,但对我的话他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我们回到应天不久,朱文正的死讯就传回了应天。不过,朱文正并不是死在洪都,也不是死在应天,而是死在桐城。
话说朱元璋于二月中旬到达了洪都。朱元璋是一路乘船而来,他座舰泊到了洪都章江门外码头上,他并未上岸,而是派人宣朱文正到他的座舰上来。
朱文正听说朱元璋就在城外的赣江码头上,也是吓了一哆嗦,赶紧去迎接朱元璋入城。
当朱文正出现在朱元璋的座舰船头之时,还来不及给叔叔朱元璋请安,就被朱元璋是一顿臭骂。往日里,朱文正在洪都飞扬跋扈,简直就是个土皇帝。不过今天在叔叔朱元璋面前,他可是跪在地上,头贴着船头的甲板,抬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朱元璋撒了一通火之后,抛下一句,“你跟我进来!”就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舱室。
朱文正见叔叔发完了火,心想这下叔叔应该跟自己谈正事儿了,立即起身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朱元璋的舱室。
朱元璋见朱文正跟着进来了,立即吩咐两名军士,“将这小子给我捆起来!”
虽然面对的是大都督朱文正,但因为是得到了朱元璋的命令,两名军士哪敢怠慢,立即用绳子将朱文正给绑了结结实实。
此时的朱文正本来以为叔叔发了一通火之后,会放过自己了。哪知道一进舱室,自己就被绑了。但在朱元璋面前,朱文正可不敢有半分放肆,立即“扑通”一声,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朱元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朱文正,随手拿起一根马鞭,对着朱文正连抽了三鞭子,一边抽打,朱元璋还一边骂道:“你个不长进的东西,你到底想怎么样?”
抽了三鞭子之后,朱元璋将鞭子扔在了地上,同时让两名军士退出了舱室。
而此时的朱文正除了跪在地上低着头,可是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而一旁的朱元璋就这样站在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朱文正。
许久,朱元璋突然开口问道:“你老丈人谢再兴找你什么事?”
一听“谢再兴”三个字,朱文正心中是“格登”一下子。朱文正此时脑子转得飞快,什么情况?难道老丈人谢再兴给自己来信的事儿,被叔叔知道啦?
应该不会呀!信都被我烧掉了!叔叔怎么会知道呢?
谢再兴早已投降张士诚,如果他跟自己通信的事儿被叔叔知道了,叔叔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通敌的。通敌可是个大罪,如果被坐实了,别说自己这个大都督的官位了,恐怕连小命都难保了。
不过从叔叔刚才那气愤的样子来看,他估计是知道了谢再兴曾经给自己写过信的事。那叔叔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就算这事儿在洪都被泄露了,叔叔他远在应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呢?
朱文正飞快地思索着,他很快推测出了一个答案。肯定是李饮冰道听途说了一些事情,就向应天方向汇报了,叔叔听说了此事,便从应天赶过来了。
既然老丈人谢再兴写给自己的信被自己烧掉了,他们就是怀疑自己跟谢再兴通信,他们也没有证据。我来一个死不认账,大不了再挨叔叔一顿鞭子,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想明白了这些,朱文正立即大声申辩道:“冤枉呀!谢再兴虽然是我岳父,但自从他背叛吴王之后,我可没跟他有过半分来往呀!”
朱文正故意大声申辩,主要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慌乱,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没想到朱元璋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问道:“真的吗?真的没有半分来往?”
既然决定撒谎,那就得坚持到底,朱文正斩钉截铁地回道:“小侄不敢骗叔叔!”
朱文正这话刚说完,随着几声“啪”、“啪”、“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朱文正的哀嚎声。因为朱元璋没有跟他废话,捡起地上的鞭子对着朱文正又是一顿狂抽。
抽过了一阵过后,朱元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扔在了朱文正面前。
这下,朱文正真的是慌了。因为这封信他认得呀,这是自己回给老丈人谢再兴的信嘛!
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朱元璋突然扔出朱文正回给老丈人谢再兴的书信,朱文正是彻底傻眼了。朱文正思索着,老丈人谢再兴派来的送信人只在自己府上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他是怎么被叔叔的人给截获了的?
不过,朱文正此时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索这个问题了,他得立即向朱元璋承认错误,并尽量跟谢再兴撇清关系。
朱文正告诉朱元璋,当时谢再兴派人给自己送来一封信,自己也觉得这信来得突兀。得信之后,朱文正立即烧掉了此信,并给谢再兴回了一封信,委婉地向对方表达了希望对方不要再来信的意思。
至于谢再兴给自己的信中,无非就是问候了自己小两口的近况。因为担心这封信留在手中,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当时他便烧掉了此信。
朱文正再三向朱元璋保证,他绝无二心。他也从来没有要联络谢再兴的意思……
朱文正跪在地上是好一通解释,不过朱元璋自始自终都没有发声,就听着朱文正怎么说。
朱文正见叔叔朱元璋没有继续追问,心想叔叔应该是听信了自己的解释。把事情说清楚之后,便继续跪在地上,不作声了。
又是许久的沉默过后,朱元璋忽然又开口说道:“前年年底,陈友谅死后,我回应天又攻取了张士诚在苏北的诸多地盘儿。不过这一来,是不是让你蒙受了不少损失呀?”
朱文正没料到朱元璋突然说出这种话,他根本就没琢磨透朱元璋此话的深意,立即是争辩道:“叔叔此言差矣!叔叔攻城略地,我这个当侄子的恭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我有损失呢?叔叔一定是听信了哪个小人的挑拨,才会误会了侄儿……”
谁知朱文正的话还未说完,“啪”、“啪”、“啪”的鞭子声又再度响起,当然其中也混杂着朱文正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