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捂住脸,压抑着哭腔说道,
“恩……是出了点事。
我爸爸他,身体不太好,只能躺床上……
我妈,要照顾我爸,我爸离不得人……
我家没了顶梁柱,我爸治病又要花许多钱,现在,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得撑起这个家。
我需要一份高薪的工作,恰巧就看到鸣盛工厂给出高薪招美术生,所以我就……”
齐晓柔说完后,情绪有些激动,久久不能言语,只是双手握拳,死死压抑出想哭的冲动。
其实当初父亲倒下的时候,她和母亲已经哭得眼泪都干了。
她心里清楚,哭是没用的,她得坚强起来,赚钱养家给父亲治病。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侯一鸣,心里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冒了出来。
干涸的眼眶又再次蓄积水汽。
听着齐晓柔家庭的变故,又看到她这幅柔弱却坚强的模样,侯一鸣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忍。
当初的齐晓柔,天真烂漫、家庭幸福美满、还拥有成为艺术家的梦,而眼下,她却不得不为生活所屈服,用羸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
侯一鸣淡然安慰道,
“齐晓柔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你家庭受了这次重创,以后肯定顺风顺水一辈子。
这样吧,看在我们俩是朋友的份上,我安排人替叔叔找医生,医药费我出好了,就当是我当初不辞而别的歉意。”
一听侯一鸣提起不辞而别,齐晓柔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齐晓柔呜咽哭着,心里对于侯一鸣的思念如滔天海浪,呼啸扑来。
自从侯一鸣突然离去,齐晓柔起初觉得有些失落。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终于发现,自己对于侯一鸣的思念,有那么那么深。
后来家庭变故,齐晓柔不得不把对侯一鸣的想念埋在心里。
直到今天。
她又见到了侯一鸣,打开了心底尘封的盖子,把发酵的思念全都放了出来。
齐晓柔终于明白,侯一鸣在她心里,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齐晓柔盯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杯子,她突然觉得胸腔涌出一股热意,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勇气。
她突然想把自己对侯一鸣的感觉,全都说出来!
可当齐晓柔带着一脸腼腆笑容抬起头,看到侯一鸣穿着打扮体面,又打量了下自己身上满是补丁、洗的发白的灰袄子,她顿时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齐晓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一瞬间,齐晓柔的理智把感性压了下去。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书香门第的女学生了,她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穷女人。
而侯一鸣,这么成功,还是一个工厂的老板,她哪里配得上侯一鸣?
就在齐晓柔陷进自己的情绪里时,坐在他对面的侯一鸣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
侯一鸣见齐晓柔只是哭着,久久不说话,便主动递了手帕过去,然后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齐晓柔,我知道你的美术功底,你的能力远远不止于此。
这次我招美术生组成设计部,主要是为了这次全国招商会。
招商会上,vcd的海报和封面起到的作用很关键,我希望你能设计出人让人耳目一新的作品。
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做出来。”
齐晓柔面带歉意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渍,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说完,她又与侯一鸣聊了几句在大学时发生的趣事。
齐晓柔等自己的心态平稳后,便起身,打算去设计部报道。
刚走到门口,齐晓柔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侯一鸣抱歉一笑,
“侯一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麻烦你别和任何人说我们的认识,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在鸣盛工厂里站稳脚跟。”
侯一鸣欣然点头,
“行,我答应你。”
果然,齐晓柔虽然落魄了,但她本性未变。
她还是当初那个,自信骄傲的女生。
与此同时,在鸣盛工厂的三楼,陶成业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办公室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陶成业的副手张国豪正守在门外,防止有人偷听。
陶成业坐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小声对着电话说道,
“您放心,我保证会拿下全国招商会总指挥权利。
这鸣盛工厂,是政府重点看好的企业,得到它,对您有很大的帮助。”
电话那头久久沉默。
就在陶成业还想说几句时,对面传来一阵冷笑,随即怪腔怪调的声音传来,
“你胆子这么小,认识你这么久,你都没有派上大用处,这次你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陶成业额头浮现一层冷汗,他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低声下气哀求道,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您是不知道,我之前被盯的有多紧,根本没法动作。”
说到这,陶成业焦急保证,
“但是您放心,这次不一样,我一定能起到作用!
我的全国会方案快出来了,这个方案一定会让侯一鸣心服口服!
我求求您了,别放弃我……”
电话那头的冷笑声又大了几分,
“陶成业,你之前已经让我失望很多次了,这一次,我真的要好好考虑是不是能继续相信你。
或者说,换一个比你胆大的人,也不错。”
陶成业一听,急得不行。
要是电话那头的人在他面前,说不定陶成业当场就能跪下来!
他飞快组织好语言,哀求道,
“您、您不能放弃我啊!
我背后有政府支持,我一定会从侯一鸣手里抢来这次招商会的总指挥权。
到时候,我就能配合您,离我们的目的又近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就在陶成业以为对方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那人用怪腔怪调的语气说道,
“好吧,那就信你最后一次。
不过,你要是敢暴露我们的合作,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陶成业连忙点头,
“您、您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连我副手都不知道咱们的关系!”
对方显然很满意陶成业的态度,轻飘飘送来最后一句话,
“很好,等你拿下指挥权后,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说完,对方果断把电话挂了。
陶成业把电话筒归位,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舒了口气。
陶成业靠在椅子里休息了会,这才站起来,把窗帘拉开,打开门,对守在外面的张国豪吩咐,
“随我去找侯一鸣。”
张国豪没说话,只板着脸点点头,跟在陶成业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四楼,陶成业敲开侯一鸣的办公室,他也没客套,直接走过去在侯一鸣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和蔼问道,
“侯同志,我想了解下你对全国招商会的规划。”
侯一鸣停下手中的活儿,他把钢笔放在一旁,抬起头正视陶成业,淡淡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