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金方将头微微抬起:
此刻,沈戈的身子正在半空中,以一定角度,斜斜地落向自己。
谷金方能看到,沈戈斜在半空中的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能看到,他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上衣纽扣。能看到,他健硕的大腿。
当然,也能看清那三个穴位的位置。
沈戈向下砸落的身体,越来越近。
两米,一米,半米……
是时候了!
该出手了!
见时机已成熟,谷金方迅速将全身的气道,运集在两手的十指之尖。
就在沈戈的手刀砸落之时,他又一次瞬移般的挪移双脚,回转了一圈,将左右手摆成二指禅,迅疾地给了沈戈三击。
钢材厂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
漫天雪花飘飘洒洒,将一场正邪决战妆点得十分唯美。
谷金方的眼睑和睫毛上,覆盖着一层刚飘落的新雪。
这并未妨碍他,看清敌人的每个穴位。
就在几秒钟前,他对着半空中的沈戈连击了三下。
那刚劲如尖刀的双指,依次击中了沈戈的咽喉之下、心室之上、小腹右侧。
也依次击中了沈戈的三个命门:气舍穴,灵墟穴,太乙穴。
沈戈从半空中落到对面,直直地站立着,背对着谷金方。
谷金方依旧将双掌,保持在二指禅的姿态。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哪怕他知道刚才那三下,已经将气道完全灌进了沈戈的三个命门。
对于沈戈这般的绝世高手,除非他倒地不起,不然,任何的乐观懈怠都会给对方留下反杀的机会。
沈戈依旧直直地站立着,纹丝不动。
谷金方已开始暗自发慌,冒着雪天的严寒,他的额头,却开始渗出了紧张的汗水。
不久,沈戈开口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命门……”
虽然他身姿依旧傲然挺立,但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口中话语,已将他濒临溃散的精气神出卖了个干净。
此刻,谷金方终于松了口气:沈家长老没有骗自己,自己的三击确实是致命三击。
“我不仅是来替战友报仇的,更是来替沈家清理门户的,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谷金方松开了紧绷的手指,将二指禅,放松摊开成了平常的掌姿。
“呵呵呵呵,原来……如此……?要不是被你……算计,你……绝对……赢不了……我……”
说罢,沈戈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
这声闷响,在空旷安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沈戈说的没错,要不是沈家长老将命门位置透露给了谷金方,以谷金方的实力,毫无取胜的可能。
确切的说,整个华国除了沈家那位长老,没人能有把握击败沈戈。
沈戈输就输在,没有料到谷金方居然能找到沈家长老的行踪。
一时大意,对谷金方偷袭命门毫无防备。
不管如何,一代邪神,在白雪纷飞的冬日下午就此陨落。
侯一鸣看着眼前的精彩对决,也是暗自唏嘘不已。
他对于沈戈这般的绝顶高手,甘心委身邪道到处作恶,感到无比惋惜。
如果这身武艺用在正道大业之上,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王元洪对于爱将的殒命,内心却毫无波澜。
因为,自从上次听说谷金方用邪性招式,打残了几十个壮汉之后,他便开始部署了b计划。
以防止,沈戈日后不敌谷金方。
王元洪这个人,做事极为小心谨慎。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事情进展不利的苗头,就会立马准备新方案以防不测。
这不,他为谷金方设计的?b计划,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呵呵呵呵,精彩精彩。侯老板的手下果然有两把刷子,不过,先别急着高兴,我这儿还为侯老板的属下,预备了神秘大礼。”
侯一鸣冷笑一声:“看王家主这意思,是打算玩儿车轮战了?你们几十个人一起上岂不是更省事?”
王元洪依旧面无表情:“侯老板也说了,这雪天的意境如此美妙,匆匆结束这场决战,未免太过浪费。我俩不如多看一场精彩对决,也好不辜负天公这番美意不是?”
说罢,王元洪伸出双掌在半空中拍了两声。
只见王家主身后那群恶汉堆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来者,看着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瘦小,两鬓微白,满脸沧桑之色。
这人便是,在王家当了六年园丁的,李冒山。
话说王元洪,自从被兄长抢了未来新娘便怀恨在心,表面上佯装替兄长打下手,暗地里却开始招兵买马,为日后的篡权做准备。
当时,前任家主已经将绝世高手沈戈招致麾下。
了解到沈戈的底细后王元洪心想,他日若要篡权,必需得防范这个沈戈。
万一无法收买沈戈,或者沈戈使诈假意投靠自己,想要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必须得找个功夫比他还要高深的奇人异士,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经过百般寻访,王元洪终于找到了一位,武功专克西域沈家招式的奇人,化骨功第三十八代传人,江北省人士李冒山。
在华国气功界,有这么一句说法。
以柔克刚,以静克柔。
以柔见长的气功,是硬功夫们的克星。
而气功的克星,是何样功夫呢?
那便是比气功更为绵柔的功夫,比如,化骨功。
硬功夫在遭受攻击时,讲究的是以力卸力。
可气功的攻击并不借助力,而是借助气。
因此,硬功夫很容易被气功克制。
而化骨功在遭受攻击时,讲究的是以静、以无形,卸力卸气。
所以,气功的气道哪怕再绵柔迂回,面对一个静止如无形的敌人,也是束手无策,白费力道。
修炼化骨功的武者在遭受气功的攻击时,可将全身筋骨软化、将全身气脉静止,
让对方的气道无法在自己的体内游蹿。
即便是沈戈这般的绝顶气功高手,面对化骨功武者也只能束手无策。
何况,此刻化骨功传人李冒山将要面对的,是武功比沈戈低了几档的谷金方。
胜败在李冒山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在王家主眼里,也是有了分晓。
可谷金方对眼前这个瘦小老头,却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研习化骨功的人,平时可将自身的武者气场藏得很深。
这也是为什么,王元洪将他假扮成了园丁,让其在王家大院内自由行走。
即便是沈戈平日遇见他,也只会把他当成是年迈的家丁苦工,不会生出怀疑。
此刻的谷金方,自然也是看不出他的武功深浅。
直觉告诉谷金方,越是看不透的敌人越是可怕。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舒张了没多久的双掌,再次变成二指禅的战斗模式,随时准备迎战。
瘦小的李冒山,一步步走向谷金方。
他的身后,是一长串拓印在雪地上的足印。
如同一个有十足取胜把握,傲然逼近猎物的老年狮王。
十米……八米……六米……
距离在缩短,很快,这个神秘的老头就要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