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也闭眼贴住他的脸,享受这几天来难得的温存一瞬。
石建雄看到办公桌上,凌乱堆积的单子和账目,便伸手挑了一张看了起来。
杨氏酒业,货物进出库登记单?
“别看了,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难得有时间跟你腻歪,你就专心陪陪我。”
红姐抢过他手中的单子,扔到桌上。
石建雄继续环抱红姐,脸贴着脸说道;
“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假酒的源头,肯定要查。但现在最棘手的,是你怎么赔人家六大经销商的钱和货。”
“听说,你答应陪人家三倍的价钱。你的账上,有这么多现金吗?还有,那批货你打算怎么调集?你库存里,那几样酒的余量,够赔人家吗?”
红姐叹了口气,细长眉毛,皱成了一弯新月:
“账上的钱,倒是够赔他们的,三天内就能付清。现在愁的,是怎么赔那批货。我查了库存,要赔他们的那几样酒,都分给其他经销商了。剩下的余量,只够赔他们五分之一。”
“我问了好几个大厂,现在都没货,想进也没地方买。他们还指定只要那几样酒,不肯要替代品,简直为难死我了。”
石建雄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斜着坐了上去: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刚才问过你的秘书,缺哪几样酒。那几样酒,我这儿正好有充足的库存,我明天就调给你应应急。”
红姐伸手,贴在石建雄的大腿上;
“我俩认识以来,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忙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闯荡打拼,不喜欢欠别人太多情。尤其是欠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相爱的男人。”
“我不想让你误会,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利用你的资源,占你的便宜。所以,这次我想独自承担,靠自己渡过难关。”
石建雄也伸掌,贴在了红姐的手背上:“你想做个独立的女强人,我很理解。但是,我做不到看你有危难,却袖手旁观。”
“你不能太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固执坚持,不考虑我的担忧和不安。”
红姐觉着,眼前人的话不无道理。
再拒绝他的好意,就未免太过自私了。而且,也太见外,太不把人家当自己人了。
“好吧,那你的好意,我就收着吧。以后,多让我自己承担,好吗?”
石建雄,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儿,赶忙看了看表。
“呦,晚上八点了。我跟人约了饭局,差点忘了。我得走了,有事儿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吧?”
红姐露出依依不舍地表情,点了点头。
石建雄在红姐脸颊上亲了一口,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走廊,只顾着闷头在大哥大上拨号,和正巧前来的王四爷,撞了个满怀。
杨氏酒业三楼走廊里,两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一个揉着脑门,嘴里小声呻吟。
一个不以为然,目光犀利。
自从和红姐走到一起,石建雄便发觉,这个叫王四爷的白胡子老头看自己很是不爽。
虽然嘴上没有不恭敬的话,但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像一个怕女儿嫁给骗子的愤怒老父亲。
“做贼心虚”的石建雄,即便看出了王四爷的不满,也不好把话挑明,把茅盾激化。
他一早就打探到,这个王四爷,是红姐多年的心腹。
跟红姐的关系,时而是主仆,时而像父女,总之,很不一般。
不好得罪,也不好离间。
这一次,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赶忙堆起笑脸,打算化解尴尬。
“呀,我只顾着闷头打电话,把老爷子给撞着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王四爷,却是话中有话,语带讥讽:“石先生,每次看你从小姐办公室出来,都是慌里慌张的,是心虚了吗?”
石建雄一听,嚯,即是在嘲讽自己跟红姐暧昧缠绵,又是在怀疑自己接近红姐的动机。
这老小子,真是牙尖嘴利,不好回应。
于是,假借着急赶路,岔开了话题:“啊,我赶着去赴宴,就不耽搁了,回见,回见。”
王四爷朝着石建雄远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进到经理室,只见小姐对着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愣神呆坐。
“小姐,我们几个人查了员工们这几天上班期间的行踪路线,还有仓库里的员工进出记录。可是,涉及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很多,还是临时工,或者已经辞职的实习生,实在无法一一核实。”
红姐靠向椅背,语带轻松;
“没事儿,这几天你们也辛苦了。慢慢查吧,不着急。眼前棘手的两件事儿,现在都有着落了。咱们,也算是涉险过关了。没了外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抓那几个内鬼,再把他们的幕后主使揪出来。”
王四爷,顿感不妙,脸上现出了愁容。
红姐口中棘手的事儿,无非是筹集赔偿经销商的钱,和调集补偿经销商的货。
王四爷深知,公司目前凑不齐补偿的酒水。
红姐目前又心高气傲,断不会向侯一鸣那帮人求助。
能在一天内凑齐这批酒,显然是找到了个本事很大的帮手。
而红姐肯开口求助,且能量不小的帮手,目前也只有石建雄这厮了。
红姐这次如果真的求助了石建雄,恐怕只会进一步被这个动机不明的胖子,攥在手心里。
以后若事情有变,想逃脱可就难了…………
“小姐,你该不会是得了石建雄的帮助,凑齐了补偿的酒水吧?”
王四爷,压抑住焦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求问。
红姐叹了口气,双手搭在了胸前:
“四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对石建雄一直有成见。”
“我就算有千般弱点,但有一样东西,我自信,永远不会出错。”
“那就是,看人的眼光。”
“当初我还是豆蔻少女,就看出来,你是个可以依靠的心腹之人。时间证明了,我没看错。”
“如今,我已经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你觉着,我的眼光还能差过当年,不谙世事的少女时代?”
“我现在,非常看好石建雄。就像,当年看好你一样。上一次,时间证明了我的正确。现在,也请你拭目以待,让时间去证明我俩谁对谁错。”
王四爷看小姐,这番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架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好岔开话题,不再提石建雄。
打算,提起另一个男人。
“好吧,我以后不提石建雄便是。希望,是我看走眼了。”
“但小姐,我总觉着仓库调包这事儿,仅仅是个开端。感觉我们杨氏酒业楼顶,罩着好大一朵乌云。”
“我也说不好是谁在布阵做法,只觉着这个敌人,来头很大。这种情形,我怕小姐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不如摒弃心结,去问问侯一鸣的意见吧。他这人,擅长分析处理,这种来路不明的大阴谋。”
红姐这一次,不像以往那般的抵触。
她站起身,叉起胸,对着窗外的繁华夜景呆立了半晌。
她的脑海中闪过,以往侯一鸣帮她渡过难关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