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的应对之法,是什么?
是见招拆招。
连对方的路数、招式、底细都没摸清,就靠着一腔怒意乱打一通,这可不是一个武林高手该有的应对。
“好吧,那我先去调查一下这个凶手的底细,再跟封鸣蝉研究下怎么破他。”
送走了谷大侠,侯一鸣轻松了不少。
安抚一头盛怒中的斗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接下来,侯一鸣还有件要事得处理。
那就是,扮回知心大哥哥,去慰问一下,江山社稷岌岌可危的千古女帝。
他拿起电话,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次女帝应答得很快,不像上次那般,心不在焉、磨磨蹭蹭。
“喂,红姐?接得这么爽快,看来没在生我的气咯?”
侯一鸣,笑着调侃。
电话那端的红姐,态度也有所回暖,不像几天前那样百般抵触。
“呦,谁敢生西山商会大红人的气啊。说吧,今儿个来电话,是要给我上爱情课,还是要给我上生意课啊?”
红姐一边翻阅着酒水仓库,近几个月的出入库单子,一边回呛。
“我不过是个搞汽修家电、搞餐饮的,又不是帝师,岂敢给商界女帝上课啊?
我无非是关心下老朋友罢了。话说,你那儿最近都还好吧?没出什么乱子吧?”
红姐听到这儿,翻动库单的手,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红姐想和以往一样,向侯一鸣诉苦、求助,想得到他的建议。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压了下去。
仿佛是石建雄的身影,不知从脑海中的哪个暗角跑了出来,向自己大幅摆手,示意自己快住嘴。
又仿佛,是侯一鸣一口一个女帝,让自己又想起了那幅山河社稷图,又想起了
自己的商界女帝梦。
既然是女帝,怎么可能低头弯腰,求助于爱人以外的男人?
就连石建雄这个爱人,自从自己被华国媒体捧红后,也不再轻易开口求助。
不用你们这些臭男人帮忙,老娘我应付得来!
“有什么不好的?歌照唱,酒照卖,好得很呢。怎么,你是对我的经营能力没信心,还是盼着我这儿出乱子啊?”
侯一鸣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摇了两下头。
这姐们,真是比谷金方、封鸣蝉那些个莽夫都难劝。
一根筋,轴到家了。
女人要是轴起来啊,真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得,我不过是怕你江山不稳,赶来勤王护驾罢了。既然你那儿天下太平,那就是我多虑了。我这就班师回巢,不耽误你批奏折了,拜拜喽。”
挂了电话,侯一鸣靠在沙发上,又开始朝着对面墙上那幅山河社稷图,楞起神来。
鸣泽那边儿,侯一鸣正在对着墙上画作发呆。
杨氏酒业这边儿,红姐正在对着出入库单子,绞尽脑汁找问题。
仓库库管员是红姐来西山后,在汽修厂里招募的第一批员工。
底子干净,忠心耿耿。办事儿仔细,从没出过差错。
正因此,红姐才把杨氏酒业库管员的职位,交给他。
别看这职位的名称不起眼,对于一个成立没多久的酒企来说,库存管理,可是重中之重。
进出库单子,与总经办、财务部的数据隔三差五对不上,或者库存编码混乱、品类分列无序,更或者,放任闲杂可疑人等进出库,都将对一个新成立的酒企,造成致命打击。
从单子内容来看,与总经办、财务部的数据,全都对得上。
何日何时,哪批酒入了库,由何人运送,如何编码摆放,全都记录清晰,并无可疑。
每批酒,在入库的第一时间,都由库管员带头验过货。
没查出过,假货问题。
加上各供货大厂一直信誉良好、合作愉快,就算被人做手脚,也不太可能是入库以前的环节。
那看来,只能是入库后被内鬼调过包。
可惜,依照目前的情况,追查内鬼比追查外贼还难。
就说杨氏酒业总部吧,为快速补充人手,顺便节省人力资源成本,招了一大批年轻实习生。
这些人散落在各个部门,加上行政人力制度还未严格贯彻,这些底子不清不楚的新人,很多都可以借着核对数据的名义进出仓库。
更别提,仓库人手紧缺的时候,经常招一批临时力工进去做体力活儿。
那时候,各个企业还未流行安装摄像头。
想查出所有进出库人员的行踪轨迹,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桌子上一堆堆的单子、账目,红姐顿时心力交瘁,瘫在了椅子上。
她转动椅子,朝向窗外。
窗外,是灯红酒绿的繁华夜色。
十几层高的高档住宅楼里,是连绵成片的万家灯火。
霓虹闪烁、歌声不断的商业一条街上,是摩肩接踵的人群。
看着眼前的烟火俗世景象,她此刻,再也不想做什么女帝。
她只想,做个平凡普通的妻子、人母。
准备一桌饭菜,等待下班的丈夫、下课的儿子归来,和自己围坐在餐桌前,欢声笑语、闲话家常……………………
咚咚咚~
一阵温柔的敲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听动静,应该是自己的情郎,石建雄。
他的小胖拳头,本可以将门敲得如擂大鼓。
可每次,都敲得很温柔,很有韵律。
就像在自己的心口,做了一套马杀鸡按摩。
“进来吧,臭胖子。”
红姐,暂时把事业上的不快扔到一边,享受起了近来难得的二人世界。
“看来,你心情不错嘛。”
石建雄径直来到红姐身后,给她按摩起了肩颈。
红姐露出享受的神情,在椅子上左摇右晃。
“你按摩的手艺这么棒,以前,是不是在南洋做过特殊行业啊?老实交代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红姐边说着,边握住了杨建雄正在按摩的手。
“我这么多年,做过最特殊的职业,是小偷,不是按摩。”
石建雄摩挲着红姐的手,说道。
红姐笑了,心想这种陈年老梗都拿来用,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你该不会想说,你是个窃玉偷香的贼,想偷走我的心吧?”
石建雄侧身看向窗外的烟火俗世,悠悠地念道;
“我以前喜欢窃玉偷香,如今,只想偷偷潜入你的心房。”
“在你冷清的心房,偷凿开一扇窗,再偷来一轮圆月只为你独亮。”
“偷走你辗转难眠时的心慌,偷来全世界的安乐,塞满你梦乡。”
“偷走你对山河社稷的狂想,偷来一部相机,把你我和孩子,照进相框。”
红姐听罢,只觉得从天灵盖到脚后跟,都酥软成了一片。
知我者,除了身后这个捏颈揉肩的白胖子,还能有谁呢?
这家伙,好像偷瞧过自己的心事日记一般。总能把自己的心底秘密,点得一字不差。
“你这个惯犯,逍遥法外多年,也该受制裁了。”
“我要把你关在我的心房里,刑期是一百年……不,刑期是一万年。”
石建雄不再揉肩,伸臂环抱住红姐的脖颈,把头贴在红姐的脸颊边:“一万年何其遥远,我眼里只有,跟你一起的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