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埋头苦干”的罗凯,此时放下手中的脊骨,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和手:“哎,老大刚夸你是贴身小棉袄,你这就掉链子了。”
“老大的意思呢,是他已经有主意啦。但是呢,需要我俩替他做些事儿。这些事儿甭管难不难办,肯定比劝红姐容易。”
“老大都劝不动红姐,我俩劝有什么用?是吧,老大。”
侯一鸣乐了:“哎呦嘿,原以为你只是个吃货。没想到,是真人不露相啊。原来,你才是我的贴身小棉袄啊?”
罗凯又白了一眼侯一鸣:“滚,老子只给女人当贴身小棉袄。”
“咦?老大,吃货是啥意思?”
侯一鸣并未答话,只顾着和赵杰,笑作一团。
自从回到这个旧世界,侯一鸣努力改变着原有的语言习惯。
尽量不说一些,后世的流行词语。
只是经常忍不住说漏嘴,让别人一头雾水。
罗凯说对了。
侯一鸣已然有了,挽救红姐的良策。
只是能否顺利实施,还得仰仗两个贴心小棉袄,罗凯和赵杰的鼎力相助。
鸣泽这边,老友相聚,欢声笑语。
十几公里开外的王家别墅,也是一派温馨和睦。
家主王振业和胞弟王元洪,围坐在金丝楠木餐桌前,共进午餐。
此刻,家族里只有他俩在别墅内。
虽然人丁不齐,但二人心情不错。
王家的每顿餐食,都是经过特聘的国家级营养师,监督调制的。
营养师先给出每周七天的营养建议,比如必须吃哪些食材,必须摄取哪些营养元素,每顿饭的热量上限等等。
再由国家级名厨,根据这份营养建议,遴选食材,科学烹饪,最终做出营养与美味兼顾的养生餐。
养生长寿,是王家格外看重的人生主题。
要换在古代,他们便是到处求长生药的那种门阀贵族。
但今天的午饭,王家主打算破例一次。
餐桌上,摆着一个双耳复古铜锅,几碟蘸料,十几盘涮物。
涮物里,有羊脊骨,酸菜,猪血肠,宽粉,腐竹,茼蒿………………
这不就是,鸣泽食府出的新菜?
话说,温大厨为了防止秘方外泄,定下了只可堂食禁止外带的规矩。
但这岂能挡得住天宫为首的竞争对手们,变着法儿带走菜品,拿回去细细研究?
对此,温大厨并不担心。
因为,那些个调料配方非常复杂。就算用分析仪器,也无法完全分析出有哪些用料成分。
何况大部分竞争对手,只是靠厨师们通过望、闻、品、切的传统方式,分析菜品。
最终,只能是一无所获。
其实,从鸣泽偷带出菜品的人,不全是为了偷秘方。
也有的,仅仅是为了熟悉敌人身上的味道。
比如,王家。
王家的餐桌上,摆了一道鸣泽食府出品的新菜。
这道菜,可谓来之不易。
王家人出于当前的微妙现状,自然是不方便去鸣泽用餐。
尤其是王家主这种,常年隐身的神龙,更不可能屈尊前去。
但是王家主,近来对鸣泽的菜特别感兴趣。
他觉着要战胜敌人,就得熟悉敌人身上的味道。
他觉着,自己能从这股味道里,嗅出敌人的个性,想法,甚至弱点。
虽然这些诱人的味道,是出自温大厨之手。
但温大厨是侯一鸣的人,他做出的味道,就是侯一鸣想要的味道。
那味道里,必然也包含了侯一鸣的个性,想法,甚至弱点。
于是,王家主派人买通了鸣泽的一位服务生。
一位利用寒假时间,打临时工的学生。
鸣泽的正式员工们,与侯一鸣关系融洽,忠心不二。
从不会受威逼利诱,出卖鸣泽的机密。
但这位打临时工的学生,可就没这么“忠贞”了。
拿了一千块的好处费,便密谋起了偷运菜品的计划。
在一个关门打烊的深夜,独自清理厨房时,见有一包火锅底料落在地上,未锁进柜子。
便揣进怀中,随身带出。
并把平时观察、探听到的制作流程,注意细节,悉数写在纸上,交给了王家手下。
如今这包底料,经过王家大厨的如法炮制,变成了一锅原汁原味的鸣泽美食,呈现在了王家两位主事面前。
为了完全还原这道菜品的食用感受,王家大厨还特意买来了和鸣泽一模一样的双耳复古铜锅,可谓是做到了还原每一处细节。
王家主夹了一片涮好的猪血肠,津津有味地品了起来。
聘任营养师的好处是,餐餐健康,有望长命百岁。
可也告别了许多,老百姓餐桌上常见的美食。
比如,猪血肠。
王家主上一次吃猪血肠,还是二十多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为家主。
还是个,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富家公子哥儿。
他吃着吃着,回味起了,以前可以随意吃“不健康”食物的岁月。
做家主以来,他得到了许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也失去了许多,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
“大哥,咱们王家的厨子,什么菜做不出?你费这么大功夫弄来鸣泽的菜,是想换换口味啦?”坐在旁边的二当家王元洪,一边给家主夹菜,一边问道。
王家主回过神,看了眼盘中的涮菜,说道:“我不止是想尝尝鸣泽的菜,我还想,闻闻侯一鸣身上的味儿。”
王元洪一脸疑惑,又给家主续了续杯中酒:“味儿?那您,闻出来什么味儿了吗?”
王家主,抿了一口杯中的玉粮液:“鸣泽的菜品,不全是温俊卿独创。据可靠消息,有些菜是侯一鸣自个儿想出来的。”
“比如,分子料理、珍珠奶茶、爆浆鸡排,还有这个,粤式脊骨酸菜锅。”
“他的想法,很新颖,很超前。领先了同时代的竞争对手,很多年。”
“从这道菜里我能尝出来,他是个念旧、重感情的人。因为,以他的超前思维,完全可以做到持续、彻底的颠覆和创新,但他没有。”
“他没有完全摒弃传统菜式,比如这道菜里的粤式汤底,和脊骨酸菜,都是南北两地的传统饮食。一个眷恋传统美食的人,必然是个念旧重感情的人。”
王元洪听得频频点头,又夹了一块血肠,递到了王家主的盘子里:“所以,您的意思是?”
王家主夹起血肠,吃了一小口:“所以,我们就掌握了他的一个弱点。那就是,念旧重感情。”
“这种人,格外珍视旧情老朋友。而我们养出来的那匹白眼狼,杨万红,不就是他的老朋友?”
“假如我们猛攻杨万红,让他的老朋友遇险,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必然是心慌气躁,出手伸援。可与此同时,我们兵分两路,围剿侯一鸣的话,你猜他有没有本事,在援助朋友的同时,成功自保呢?”
王元洪先是点了点头,表示家主有见地。
随即又摇了摇头,表示侯一鸣断无活路。
“呵呵,所以,我们不能逐个击破。而是要,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