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着迷的电子业,也和自己的中药业,毫不相干。
可不知怎的,望着镜中的这位青年才俊,他就像看到了年少热血的自己。
他伸手拍了拍侯一鸣的大腿,用赞许加鼓励的语气说道:
“你的梦想,很大,也很有实干精神。”
“我和很多,你这个岁数的大家族后裔聊过。他们都在欧美,在世界上最好的大学留过学。眼界广,新鲜点子多。”
“他们都提到,欧美的地产、金融现在是何其发达。想把欧美的这些先进经验,成熟模式引进来,做大做强我国的地产业,金融业。”
“他们认为,我国未来几十年的黄金产业里,必然有这两个行当的席位。”
“我觉得,你虽然没有留过洋,但你的见识,一点都不比那些大家族子弟少。为什么,你唯独钟情于实业、电器业?”
听到这儿,侯一鸣一脸苦笑。
他差点本能的摇头,但想到对前辈不礼貌,及时忍住了。
地产,金融,是他前世最嗤之以鼻的两个行当。
在他眼里,这俩行业,就是泡沫与投机的代名词。
泡沫再美,一点外力刺激,就会爆裂破碎。
投机再巧,一点疏忽意外,就会血本无归。
这些夸夸其谈的大家族子弟,想必就是日后那些,把泡沫吹大,把投机当本事的罪魁祸首吧。
侯一鸣扭头看了眼,车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百业招牌。
又转过来,看向郭会长,认真地说道:
“喜欢房地产和金融的人,要嘛喜欢吹泡泡,要嘛,是个赌徒。”
“吹出的泡泡,再大再漂亮,也有破裂的时候。运气再好的赌徒,只要失手一次,就会倾家荡产。”
“未来几十年,确实是这两个行业的黄金时期。但不是某一个企业的黄金时期,我敢断言,这些蜂拥入场的民间企业,百分之九十九都挺不到几十年后。”
“我是一个要做百年,甚至几百年长远基业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最多劫多难的,是实业。因为它存在的时间,比任何行业都久远。我不怕多劫多难,只要它能带着我的梦想,传承百年、几百年,那它就是我今生,唯一的选择。”
郭会长听完,醉意顿时全消。
他转头看向侯一鸣,见这个年轻人的眼眸中,有逐梦者特有的,光华在闪动。
他伸掌握住了,侯一鸣撑在座位上的手。就好似当年,曹操赤脚奔向许攸。
找到了!
寻寻觅觅了一年,终于找到了,能帮自己制衡李家的得力帮手!
没错,郭会长这一年来,痛下决心,一直在寻找,制衡李家的办法。
虽然,西山商会目前依然是西山省商界,最权威的行业组织。
商会会长,依然是西山商界,最有威望的精神领袖。
但,李家实在是太庞大了。李家的话事人,野心也太大了。
他们早已不甘心,受制于西山商会,受制于商会会长。
碍于世代传下的规矩,李家无法接掌商会。
既然无法掌控,那必然要先除之而后快。
拉拢会员,架空会长,这一招已经用过。
可惜多数会员,品德端正,不吃这一套。
当然也有,七大家族这般,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不想与李家结盟的。
栽赃陷害,向会长泼脏水的烂事儿,也干过。
可惜棋差一着,没陷害成,反倒把李家与商会的茅盾,摆到了台面上。
出于对李家势力的忌惮,商会不敢将李家踢出去。
而想在西山省商界,经营顺利,李家也得仰赖商会的各样资源。
以至于如今的局面,越发变得波诡云谲,扑朔迷离。
事态再发展下去,以李家的狠毒作风,干出点伤人害命的事儿,也不稀奇。
所以,寻找制衡李家,甚至是彻底打垮李家的帮手,刻不容缓。
黄天不负有心人,这个帮手,如今就坐在郭会长的身旁。
“小候兄弟,罗厚德当初推荐你的时候,我还抱有许多怀疑。”
“我让罗厚德找的,不仅是填补缺位的新会员。更是能够帮我,对付李家的得力助手。”
“我看了看你的背景资料,确实,你的出身,你目前的能量、势力,还远不足以和李家抗衡。”
“我本来,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将你招进来。可听了你在晚宴上的发言,再听完你刚才的话,我坚信,你能担起我交给你的重任。”
“我郭开先,纵横商界几十年,见过的嘴上强者不计其数。分得清,谁有真本事,谁是假把式。我相信自己,没有看走眼。也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不知不觉间,车子行驶在了,侯一鸣家所在的街道。
街道两侧昏暗一片,只有两三家,挂起了庆贺元旦的红灯笼。
在这漆黑的夜晚,这点微弱的灯光,显得孤零却倔强。
正如郭会长和侯一鸣,目前的处境和决心。
李家这个庞然大物,遮蔽着并城云层上的日月。
但郭会长和侯一鸣,即便力量单薄,也愿意舍得一身剐,换来云破天开日月明。
一辆黑色克莱斯勒,缓缓行驶在漆黑的街道上。
司机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会长,提醒道;
“会长,侯先生的家到了。”
“停车吧”
郭会长握着侯一鸣的手,未松开。似乎是在等待,侯一鸣给出答复。
侯一鸣伸出空着的右掌,贴在会长的手上,坚定地说道:
“您在找帮手,我也在找帮手。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除了能摘星揽月,还能居高临下,狙击敌人。”
“您别看外面一片漆黑,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元旦快乐,保持联系。”
说罢,冲会长温暖一笑,起身下了车。
会长目送着他,走进街道的漆黑一角,消失不见。
“这孩子,说起话来利落敞亮。做起事儿来,神秘莫测,老成持重,有意思。”
司机听了,会心一笑,踩起油门,向着前方驶去………………
几天后,并城郊外靶场。
抛靶机里弹射出一个飞盘,划过半空。
一个带着墨镜,身穿户外套装、瘦削矮小的男子,举起双管猎丨枪丨,向着飞盘,扣动扳机。
子丨弹丨精准射落飞盘,男子嘴边现出了满意的笑,两撇八字胡一抖一抖的。
经过了元旦屠杀之夜,庆大开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