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在前世,跟几个跨国财团打了一场绵延二十年的可怕商战,实在无暇分神,他都想做个美食连锁大王,跟柴泽厚一样餐饮救国了。
闲聊的间隙,侯一鸣时不时地环视饭厅内外。
他知道,这种热闹日子里,登门的不一定都是客。
果然,有个鬼祟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厮先是在门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传单,皱眉看了一阵,又抬头瞅了瞅落地窗内的饭厅环境。
发现侯一鸣锐利地瞧向自己,立马慌张地扭转头。
如同一个刚入伍的侦察兵,破绽尽显。
显然是庆大开随手派了个,侯一鸣当日没见过的服务生,来查看动向。
既然是“刚入伍的”兵,多半还是个愣头青。
这不,完全没看懂侯一鸣的眼神,硬是走进饭店大厅,来当炮灰了。
侯一鸣在他走进饭厅的一瞬,便将登记簿拿起,塞进了身旁餐椅的垫子下面。
“怎么啦?”
姚副会长举着筷子,疑惑地问到。
侯一鸣朝着那厮前来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有个‘朋友’不请自来了……”
老姚回头瞧了瞧,便转过来哼了一声,与侯一鸣相视而笑。
毕竟也是个老江湖,岂能看不出个中玄机。
侯一鸣心想:哎,这天宫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了个新兵蛋子过来。
不过这新兵蛋子也挺鸡贼的,待会必然要胡编乱造一个菜名,借着登记之机,翻阅记下一些菜名,回去让师爷琢磨,侯一鸣到底在搞什么鬼。
毕竟,以柴泽厚的人品,定然不会出卖侯一鸣的挖人计划,还有那本稀世菜谱的真实用意。
“你好,报菜名拿免单券是在这儿登记吧?”
来者看着二十出头,中等个,理了个那年月年轻人里很流行的,郭富城式中分头。
侯一鸣靠向椅背,微笑看向对方:“是这儿,这位朋友,有什么稀罕菜,不妨说来听听。”
来者看了看侯一鸣旁边餐椅上,鼓起的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额,这个……菜名叫清蒸泸沽湖裂腹鱼,我把做菜要点给你
记上,你这儿有纸笔吧?”
侯一鸣和老姚对视了一下,一齐噗呲笑出了声。
“行了哥们,别费心思编了。裂腹鱼只产于雅鲁藏布江,跟泸沽湖不挨边儿。”
“回去告诉师爷,他要是想从我这儿讨要几份稀罕菜式,就亲自过来。派个年轻后生做一些鬼祟事儿,只会折了天宫大饭店的身价。”
来者小脸涨红,恨不得钻进地缝。急忙转身,逃离社死现场………………
随着大厨周明达关火熄灶,鸣泽食府里又一日的喧嚣,终于宣告落幕。
三位评委围成一桌,一同审议起登记簿、记事本上的几十道菜。
经过一个小时的交换意见,最终选出了四十道,西山省市面上见不着,食材又容易获取、具备可操作性的菜式。
侯一鸣原本的设想,是凑齐一百道稀罕菜。
所以剩余的六十道,还需尽快寻找。
如今,距离向柴泽厚兑现承诺,还剩下十天的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
只仰赖当前这个活动方案,恐怕很难完成重任。
这一点,侯一鸣很清楚。
所以,又一轮升级版的酬宾活动,在侯一鸣的精心酝酿之下,即将登场。
已是凌晨十二点多,送走了姚副会长和大厨,侯一鸣在饭店门口伸了个懒腰。
白天繁华的大街两侧,只剩下零星灯火。
死对头天宫那边,倒是霓虹闪烁,隐隐有歌吹声传出。
“真是个酒池肉林的现代鹿台!”
侯一鸣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猴儿哥,你嘟哝什么呢?”
一看,是石头。显然是做完活动现场的清理工作,还没回家。
“你没回家,正好。来跟我上楼,我给你看样东西。”
“好嘞。”
二人又坐到了,二楼经理室的办公桌两端。
侯一鸣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企划案,摆在了桌上。
“猴儿哥,这是啥?”
“第二轮收集菜名的活动方案,你拿回去研究研究,明天开始实施。”
第二轮活动方案,侯一鸣没有为石头规定完成时间。
这是一次开放式的冒险。
除了在饭店门口更新了宣传海报里的内容,侯一鸣还做了一次全新的尝试。
他让曾姨帮忙联系电视台、纸质媒体圈子里的人脉,为自己的新方案助力。
然后,在曾姨的帮助下,侯一鸣派石头前往几个并州市影响力最大,传播面最广的电视台、报纸杂志总部,接洽策划这次并州商业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壮举。
说是壮举,用今天的眼光看来,不过是一次利用电视黄金时段、纸媒显眼位置全方位狙击目标群体的,常规广告投放手段罢了。
可在当时的并州商圈,确实是让电视观众、纸媒读者们眼前一亮的营销方式。
当时的并州电视台,播放的商业广告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支广告,也都是东之、松夏这些国外厂商投放的。
或者是香雪海、燕舞这些外省知名品牌。
西山省内的商人们,还未意识到媒体广告对于产品营销的重要性。
广告业,相比于餐饮业,犹如一片更为湛蓝、更为原始的处丨女丨海域。
而侯一鸣前世,是何许人也?
他白手起家,一路做到数十亿美金规模的商业帝国,最擅长的,就是一手强大凌厉、无往而不胜的广告战能力!
他在新世界里重建的商业版图,不能没有广告业这个重要组成部分。
这一次小试牛刀,既是为了在十天的短暂期限里,搏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出现。
也是为了,向着那片湛蓝、原始的处丨女丨海域,划桨扬帆。
不久的将来,他要成立一间华国境内最大的广告公司。
他要让自己电器帝国的每一件产品,都展示在自己的广告平台之上。
从而彻底掌握生产、渠道铺设、营销策划的全套流水线。
对于侯一鸣,接洽媒体界是驾轻就熟的事儿。
但对于石头,却是有生以来第一回。
虽然有曾姨帮忙,已经打过了招呼,但人家省字头的电视台、大纸媒们倨傲已久,顶多是卖个面子见上石头一面。
他们对于本地商人头一遭的,大型原创广告宣传业务,也是心里没底。
上次的酬宾活动任务,石头可以说是完成的出色。
在各个目标区域投放的宣传手段,收效显著。
从前期宣传,到活动当天的现场布置、顾客引导、秩序维持,再到活动结束后的清理善后,石头都亲自参与,指挥督导。
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但这次升级版的任务,却完全不同。
石头将要面对的,是一群事业单位里养尊处优、斜眼看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掌事大领导、部门老油条。
他们对于新鲜事物的有限接受度,对于本地商人商业模式创新能力的质疑,对于眼前这个黑胖小伙子的轻视,都是横亘在这次合作中间的巨大障碍。
幸好,这些困难,都在侯一鸣的预料之中。
他将游说、应对之法,悉数写在了厚厚的企划案之中,让石头认真消化。
“不是,猴儿哥,你让我回去吧,我宁可抡扳手,我哪儿能整这个啊……”小黑胖子看着手里那本,几乎和字典一样厚的企划案,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