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中了什么邪?
自己值得他如此不顾一切地拉拢吗?
柴泽厚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野心,还是了解不够。
这孩子内心的韧劲、冲劲,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
可光凭这些,是远远不足以打动自己的。
李家助力自己的餐饮梦,可是立刻拿出了繁华地段的昂贵地产,摆足了诚意。
又给了一个实权位置,任由自己大展拳脚。
在这个根基牢固、前途不可限量的新舞台上,柴泽厚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餐饮梦不久之后,就要顺利实现。
可侯一鸣能给他什么?
一个装修尚可,地段尚可的中型饭馆?
几个全市酒楼食肆里,混迹十年八年的平庸大厨?
倒不是柴泽厚太过现实功利,他五十多岁的年纪,真的等不起了。
趁着身子骨还算硬朗,若不及早攀上金主高枝,他的餐饮梦,恐怕只能等下辈子再实现了。
“小侯同志,电子厂的事儿,你就不用再跟我提了。我说的很清楚,这事儿没有商量的必要。说得再多,也只是在浪费你我的时间。”
“至于你想给我开饭店的事儿,我是受宠若惊,真心感激。可你要明白,我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不比你们年轻人。折腾不起,也等不起。李家的底子是你的几倍,你比我还清楚。他们能给我的,你给不了的。”
“你让我放弃这辈子最好的实现餐饮梦的机会,去跟你创业,搏一个不可知的未来。你觉得,这是为我好,还是在害我?”
侯一鸣听到这儿,眼神亮了一下。
尽管老柴说的话,表面充满回绝的味道,可侯一鸣却听出了希望和转机。
侯一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要迅速制定出说服老柴的方案。
这个老小子刚才的话,让他喜出望外,也让他看到了翻盘的可能。
“他的意思,并不排斥我给他投资开饭店。他的顾虑,仅仅在于李家实力比我雄厚太多,我却不能给他助力多少。”
“所以,只要我能证明我投资的饭店,肯定比李家更有前途,他就会辞职投靠我…………”
“那么,我该怎么证明这一点……”
“………………”
“有了。”
迅速想出劝服方案的侯一鸣,脸上现出了胜券在握的笑意,眼神也越发明亮。
他将身子前倾,双肘抵膝,扭头看向柴泽厚,向着这个固执的老人,发起了总攻。
“老爷子,我,有几个问题。”
侯一鸣看向隔着一个位置,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老柴,就像一头捕猎前的雄狮,盯着视野内的猎物。
对于这个固执的老头,他志在必得。
他看重的人才,绝不可以轻易错失。
更不能允许,被敌人抢走。
终于,他发起了攻坚战~
“呵呵,行,电子厂的事儿,暂且不提。不管你怎么看我,在我眼里,你是个脾性相投的可交之人。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不成事业搭档,也能做个朋友是不是?”
“咱们可以聊的话题,又不是只有电子厂。你看,你喜欢做菜,我也喜欢美食。你现在是大饭店的副总,我也正打算开个中档饭店。咱们怎么说,也是个同行,以后的共同话题,可多着呢。”
柴泽厚顾及脸上哭痕,没有看向侯一鸣,只是发出了两声脆笑,以示赞同。
看老小子慢慢卸下心防,侯一鸣眨了下眼,又开始步步为营,诱对方入套。
“老哥你当了十几年厂长,企业管理经验可谓丰富之极,如今又做了大饭店副总。”
“小弟却是初出茅庐不久,对餐饮业更是毫无经验。我且请教老哥,你觉着一个饭店能成功的要素有哪些?或者说,一个成功的饭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听到这儿,柴厚泽放心了许多。
经过自己三翻四次的回绝,想来,这个小后生也是厌倦了碰壁的滋味,受够了自己这个老顽固。
年轻人嘛,脸皮薄,心气高。
哪经得起三番四次的打脸驳面?
三顾茅庐,求贤拜士,不过都是些美化的说辞。
本质上,还不是个求人贴脸的过程?
不管如何,这孩子能死心就是好事,自己也能落个清净。
以后只聊美食和饭店生意经,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小子一上来就甩了个高难度问题,难道又在卖关子?
凭着餐饮业有限的那点经验,老柴也是饶有兴致地,回答了起来。
“我觉着吧,一个饭店想成功,地段、体量、人才,缺一不可。”
“地段上,肯定是客流量越大、同行越少越好,这个自不必说。体量上,一个苍蝇小馆、一个中型饭馆、一个大型饭店,起点不同,发展速度也不同。”
“就好比,投资领域,一块钱赚到一百块,慢如龟爬。可一百块赚到一万块却是快了许多。均为稳定经营的前提下,初始体量的差异,几乎很难靠后天努力去反超。”
“至于人才,这是放之百业而皆准的通则。一个专业的管理团队,一个顶尖的厨师团队,就是一个饭店生存发展的最大软件依托。”
侯一鸣听罢,哭笑不得。
这老小子表面上在认真交流,可答的话,句句都在杀回马枪。
地段很重要,这意思是天宫大饭店的位置寸土寸金,几乎是并州最繁华的地段。
你侯一鸣要开的中档饭馆,位置能黄金得过天宫吗?
体量很重要,这意思是天宫的初始体量,已经是并州最顶级之一了。你侯一鸣自己都说了,现有多余资金只能开得起中档饭馆,你的起点就比李家低了这么多,拿什么说服自己跳槽?
团队很重要,这个更是天宫的绝对优势所在。四个国家特级大厨,两个国家一级大厨,这人才配备在并州可以说是一骑绝尘。那么,你侯一鸣打算挖几个国家特级大厨来说服我跳槽?
确实,从这三个角度,老柴杀了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都是侯一鸣,无法辩驳的弱势所在。
不过,凭三言两语就想堵住侯一鸣的嘴,逃脱他的布局,就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侯一鸣靠向沙发靠背,翘起腿,神色看似放松,实则暗含锋芒,继续攻坚。
“老爷子,您说得很好,这三样,确实很重要。但,都不是关键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