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一上台,丝毫没给黑子机会,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余飞豹清晰地看出,那三个人,摆出一个三角阵型,忽然配合着朝黑子扑了上去。
那个叫黑子的男人眯着眼一动不动,等那三人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他忽然扑到人群里,飞快地和三个人交上了手。
余飞豹看到,这个叫黑子的人,是把擒拿格斗、泰拳和八极拳里的一些短小路数融合成一套属于他的打法,而且几乎只攻不守,非常凶狠。
约莫七八招的时候,其中一个打手速度慢了一拍,被黑子抓住破绽,一脚劈在头上,他虽然带着头盔,还是闷哼一声倒在台上。
另外两人立刻压力大增。
黑子拼着自己硬吃一拳的代价,用肘子磕倒第二个人,紧接着整个人猛然冲进第三个人怀里,用肩膀结结实实靠在他身上。
第三个打手在半空中飞了两岸米,撞在擂台的防护绳上,整个擂台都晃悠起来。
黑子缓缓站直身子,左右摆动了几下头部。
接着,他摘掉头盔,露出一张肤色黝黑的脸。
他厚嘴唇,粗眉毛,五官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那双在打人时,极为快乐的眼睛,却深深印在了余飞豹的脑海里。
“好,就他了!”余飞豹两手一拍。
“黑子,这是咱们余家的三少爷,这段时间你跟着他做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余母立刻说道,“直到家族给你安排新的工作。”
“只要有人可以打,我就没意见。”黑子从擂台上钻出来,一边扔护具,一边说道。
对余母的态度,甚至有一丝无理。
余母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平静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豹儿,你这就带黑子回金陵吧,坐最近的一趟飞机。”
余飞豹刚点头,大哥大响了。
接电话。
“豹哥,你不是让我们一直盯着那个西山省的小子,还有李家那个小妞吗?”电话是他的一个小弟。
“有屁快放!”余飞豹不耐烦道。
“上午的时候,那小子的两个手下,去洗车了。而那小子和李莹莹,正在逛商场——他们卖了很多水、零食之类的东西。”
余飞豹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我估摸着,他们是不是准备离开金陵啊?”
余飞豹的手开始用力,他用力捏紧了大哥大:“跟紧他们,我两三个小时就到。”
金陵。
江南的冬天,虽然从气温上来说,比北方的冬天要暖和不少,但当寒风刮来时,阴寒刺骨,让人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李莹莹站在悍马车旁,抱着侯一鸣的腰,小脸紧贴在他胸前,哭哭啼啼的。
“一鸣哥哥,你,你再待几天嘛,再多陪我几天……就三天好不好?两天?一天,就一天!”
侯一鸣哑然失笑,这丫头这样子,和撒娇不想上学的小学生似得……
他忍不住掐了一下李莹莹的脸蛋儿:“丫头,我又不是不来看你了——我学校休学了,专心做生意,以后时间比较自由,完全可以多来几次。”
李莹莹这才转泣为喜:“那你答应我了哦,要经常来看我……拉钩钩?”
侯一鸣更乐了:“行,拉钩钩……我还是觉得你骑摩托,戴墨镜的时候更可爱。”
“一鸣哥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生啊?”
“别闹!我是说我喜欢你那股利索、飒爽劲儿……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很可爱。”
谷金方蹲在路边,一脸羡慕地看着侯一鸣:“真羡慕老板的女人缘啊……为什么没有女人喜欢我呢……”
他的身边,路旁,有一个小小的菜摊儿。
一个方脸盘,黑皮肤的卖菜婆一样的女人,坐着个小马扎在悍马车不远处,菜摊儿上随意摆着几捆蔬菜。
谷金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卖菜婆:“花姐,我跟你说啊,我平时跟着老板,也有和你一样的爱好,我喜欢化装成清洁工之类的人,然后有人挑衅老板的时候,我就突然跳出来,老带劲儿了……”
花姐冲着谷金方笑了笑,态度谈不上好,但也不算冷漠。
不过,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紧不慢地擦着手里的几根萝卜,一边抬头看着路的尽头。
像是在等待顾客一般。
就在李莹莹和侯一鸣第三次依依惜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来。
紧接着,两台小轿车轰鸣着冲了过来,侯一鸣听到这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他搂着李莹莹,不急不缓地转过身。
封鸣蝉坐在悍马车的副驾驶位置上,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谷金方缓缓站了起来,挡在侯一鸣和来者中间。
卖菜婆还在擦她的萝卜。
两台车轰鸣着停在了不远处,紧接着,仍然是余飞豹带着七八个人跳下了车。
余飞豹这次,下车的时候,手里直接抄着一根棍子。
他歪着头,拿棍子指着侯一鸣,目光在侯一鸣搂着李莹莹的手上停顿了两秒,他神色更阴霾了:“偷我女人的贼,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侯一鸣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就和我绿了你似得……但真抱歉,莹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而你,只是个局外人,连被绿的资格,都没有。”
李莹莹脸刷得一下红了,她往侯一鸣怀里使劲儿钻了钻。
余飞豹脸上更狰狞了:“你……真的是不知死活,黑子,动手!打残废也没事!余家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说着,他猛然把手里的棍子向前挥舞了一下。
随着他棍子挥舞下,一个高个子、黑衣服的男人一步踏出。
他肤色发黑,四肢修长,浑身带着一股爆炸般的力量。
他有一双粗眉毛和厚嘴唇,但眼里的光芒,却异常残忍。
这个男人一站出来,谷金方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同时,车里的封鸣蝉,也稍稍坐直了身子。
论个头,他和对方差不多,甚至他还比对方看上去结实几分。
但当那个叫黑子的男人一站出来,谷金方立刻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那是顶级猎杀者才有的气息。
谷金方想起自己的部队时,曾经得了全军搏击格斗冠军时,一个首长饶有兴致地让他和自己的警卫员过几招。
当时,谷金方使出浑身解数,都攻不破那个警卫员的防御。
而当那个警卫员朝他发动进攻时,他给谷金方的感觉,和这个叫黑子的男人,给自己的危险感觉,一模一样!
谷金方绷紧了浑身肌肉。
而那个叫黑子的男人,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刚踏出一步,忽然,路边,一个西川女人的声音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气势。
“老板,买根萝卜吗?”
黑子脚下一顿,浑身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