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也点了点头:“侯老板,蔓也很抱歉。”
侯一鸣眯着眼:“如果我不想接受你们的威胁呢?”
林蔓也听到侯一鸣的话,沉默了两三秒。
她把手里的照片放在火盆上,一下子点燃了。
她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十分坚定、清晰。
“侯老板,如果您不同意的话……这就是邹家的态度了。”
火盆里,侯一鸣家人的照片和资料,熊熊燃烧起来。
照片翻滚、卷曲,接着在火光中变成灰烬。
侯一鸣看着那些火光和照片,心里似乎有某个东西也燃烧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他的房子被坏人骗走,母亲去世。
失去上大学机会的他,把母亲的遗体推入火化炉,看着火苗吞噬了自己的至亲。
等他在外地奋斗多年,终于有了一定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后。
他终于有时间回乡,寻找自己的亲人。
但当他找到他的小姨,问起时才知道。
一向疼他的姥姥和姥爷,也在前些年溘然辞世,火化成灰了。
那之后很多年,他对火光特别都敏感,一看到火光,他就会感觉极其脆弱、无助和孤独。
重生归来,侯一鸣最想做的几件事之一,就包括好好陪伴自己的亲人,把前世里缺失的东西,缺失的情感,一件一件找回来。
现在,居然有人,用他的家人,威胁他?
居然,用燃烧,刺激他?
咔嚓。
侯一鸣手里的半个苹果,被他捏出了汤汁。
他缓缓站了起来。
林蔓也被侯一鸣手上的大力吓得后退了半步。
她从没见过有人能用手把苹果捏碎裂,之前酝酿半天的话,顿时吓得全忘了。
邹白鹤也僵住了。
他看着捏碎苹果,缓缓站起来的侯一鸣,忽然觉得,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正静静地盯着他。
而他,则是那个亲手激怒了狮子,还打开了狮笼门的人。
侯一鸣往前迈了一步,林蔓也后退了一步(邹白鹤缩了一下脖子)。
“你们威胁我,给你们做事?”
“你们……威胁我?”
“威胁把家人看得无比重要的我?”
几句话,几步路,林蔓也已经被他逼退到了墙根。
而她旁边不远,邹白鹤也被吓得,几乎要从凳子上,把自己挤到墙里面。
侯一鸣啪得一下,把双手重重地拍在林蔓也和邹白鹤之间的桌子上。
一声巨响,桌上的水果都颤了几下。
他的目光从林蔓也脸上缓缓移到了邹白鹤脸上。
“你们是不是说,如果我不听你们的,你们随时有可能让我家没了?”
邹白鹤头使劲往后仰,竭力想离侯一鸣远点儿。
他心里对自己的举动很恼火,觉得作为堂堂家主,这样的举动有失身份。
但……愤怒的侯一鸣,真的很恐怖啊……
侯一鸣愤怒的话语,在继续着。
“你们想动我的家人?你们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好了。”
“谁敢动我的家人,我就毁了他的家,哪怕是邹家这样的大家族,也是一样。”
咚!
他又砸了桌子一下,才重新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前,坐下。
会客室里,火盆里,火焰跳跃着,一些照片燃烧过的灰烬在火焰的气流作用下,飞向空中,又解体。
气氛安静的可怕。
许久,缓过神来的邹白鹤,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哼,既然你们都如此不识相……那就休怪邹某人言之不预了!”
“邹先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一下。”
见邹白鹤和林蔓也走到会客室门口,侯一鸣忽然开了口。
邹白鹤看向他。
“我得提醒你一下,从你拿出那一沓照片那一刻起,你们邹家,就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所以,你该考虑一下,你有什么工作技能了。”
“不然,老年失业,是件很惨的事情。”
侯一鸣的话说完后,邹白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因为之前侯一鸣的反应,让他一时间有点不敢说话。
他把目光看向红姐。
“这么说,杨小姐,也对邹某人的提议,不感兴趣了?”
红姐依然处于之前的失神中。
侯一鸣的背影,侯一鸣的情绪,侯一鸣的愤怒,侯一鸣对家人的维护……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这个平时相貌干净清秀,性格温和的年轻男人,刚才竟然那么愤怒。
几乎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但,就是这样的他,才显得更加真实。
如果我遇到的,是一个他这样的男人……也许我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失神中的红姐,被邹白鹤的话叫醒。
她看了看侯一鸣,又看看邹白鹤和林蔓也。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换了一个慵懒但气势惊人的姿势。
像一只盘踞的雌虎一般。
她冲着邹白鹤露出一个气场强大的微笑:“邹先生,我是个小女人,没什么大野心,但……我想提醒邹先生。”
“哪怕是我们这些女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人,得要脸。”
她微笑着,但单眼皮的眸子里却渐渐没有了笑容——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
“邹先生,你作为邹家的家主,找人背后对竞争对手搞破坏,胁迫竞争对手背叛自己的盟友,还用家人当威胁,让别人对你屈服……”
她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脸,看着邹白鹤,像是在俯瞰什么东西一般:“我觉得,如果八大家族里其他家主知道,邹家家主是这么一副德行,他们一定很不舒服,觉得很丢人。”
邹白鹤的脸难看的可怕,就像是锅底灰糊在脸上似得。
他尴尬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很想拂袖而去,但家主的骄傲让他迈不出这一步。
如果我就这样走了,我的脸就彻底丢光了。
他心里这样说道。
邹白鹤想找个机会,对红姐的话进行反击。
而红姐的话,仍然在继续着。
“好在我认识的大多数西山人,都还是很优秀的,不至于像邹先生这样低级、下作,让我这小女子对在西山省做生意,有几分信心。”她依然冷笑着,“否则,如果西山省都是邹先生这种人的话,我恐怕对西山省就彻底失望了。”
邹白鹤握紧拳头。
“杨小姐,不用逞口舌之快,邹某已经知道你的态度了!”
“邹某只是想最后提醒你一句:你没有邹家帮忙,你的万紫千红,根本就开不起来!你现在说的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
“能不能开起来,你说了不算。”红姐眼里闪烁着幽幽的火焰,“你连自己的酒行业都掌控不了,你觉得自己能掌控了夜场行业?”
“不,你什么都掌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