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爷跟在蒙武身后,用拐杖不急不缓地又放倒几个刚好跑到他身边的。
蒙武功夫本来没这么强,也就是打八九个成年人的水准,但这种算法,要的是对方齐心协力和他对打。
像这种心不齐,都吓坏了的,再来十几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面包车附近有几个像是干部一样的家伙喊道:“别乱!别管他们,冲进会场去办事!”
那群打手这才回过神,一窝蜂朝着会场里跑去——他们要去会场里捣乱,让活动没法正式进行。
会场两侧有围栏广告牌,这群社会青年朝会场侧面一个出入口跑去。
出入口附近,有两个清洁工正在打扫卫生。
这群人没当这俩清洁工是回事,准备从两人身边冲过去,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社会青年,还推了一个清洁工一下。
然后,那个清洁工,冲着他们露出一张五官端正,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上去极为凶恶的脸。
那个社会青年一愣。
那个清洁工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惨叫声。
然后所有社会青年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蒙武扭过头,看向面包车,露出狞笑:“滚出来!别让蒙爷我亲自动手!”
侯一鸣和红姐也从远处走了过来。
红姐弯起薄凉的嘴唇:“敢来闹事,不敢出来见人?你们邹家人都是缩头乌龟吗?”
哗啦。
一扇面包车门被拉开,戴着黑纱遮着脸的林蔓也从车里走了出来。
两个女人碰了面。
在林蔓也和邹家大手们面前的红姐,借着主场地利和刚打赢了一架的优势,显得气势惊人,如同一头毛发鲜红的雌虎。
而她对面的林蔓也,气势就弱了很多,但她不卑不亢的样子,也像是一株在大风中晃来晃去,但始终倔强活着的野蔓草。
她双手放在身前,盈盈对红姐鞠了个躬:“杨姐姐好,这件事是我们邹家不对,我们邹家一定会……”
红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跟你说不着,让你背后那个缩头乌龟滚出来和我说。”
红姐抬起手,直接越过林蔓也,指向一辆面包车,那辆面包车的车窗里,显露出一张长着酒糟鼻的胖脸。
正是邹白鹤。
见红姐指他,他先是猛然一惊,往车厢里缩了一下,紧接着又懊恼起来。
可恶,居然敢如此羞辱作为家主的我……
邹白鹤心中涌起了恼羞成怒的情绪,他哗啦一下拉开门,跳下车,昂着头往红姐和侯一鸣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竭力想摆出趾高气昂的态度,想用气势压倒侯一鸣和红姐的组合。
但周围一地横七竖八的伤员,而对方那个凶残如猛虎的手下,和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老人已经一左一右包抄了上来。
这样的处境让邹白鹤竭力想维持的气势显得分外可笑。
他喉咙蠕动了一下,挤出一句话:“鄙人,邹家家主,邹白鹤。”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红姐冷漠地打断了邹白鹤的自我介绍,“老话说,事不过三,我杨万红在江湖上好歹也是一号人物,做点儿生意,你几次三番对我下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还是你觉得,你们邹家真大到可以只手遮天了?”
邹白鹤被红姐一顿抢白,又看到红姐那双细长冷漠的眸子,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股怒火涌起。
他好歹是八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之前的情绪已经彻底调整过来。
邹白鹤哼了一声:“开门做生意,当然是你的自由,只不过……在西山省地头上,想做生意,你得讲点儿生意上的规矩。”
“酒的规矩,就是必须和我们邹家合作,不然,你注定做不起来。”
红姐冷笑一下:“如果我偏不想按你的规矩来呢?”
“那,邹某只好说声抱歉了。”邹白鹤阴恻恻地笑了几下,“别怪我没提醒你,之前的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场面,在后头呢。”
无论邹白鹤嘴上怎么撂狠话,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红姐这场美酒节的成功举办,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从邹家这座风雨飘摇的大厦的根基上,敲走了一块事关重要的砖石。
这样一场公开且规模浩大的活动,无异于对邹白鹤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酒行业里所有人,从此都会知道一个事实——那个叫红姐的女人,从别的地方,进到了酒,而且规模和数量都相当庞大!
邹家,在酒行业的领导地位,愈发不稳了。
更要命的是,这样一来,邹白鹤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邹白鹤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些功利、短视的邹家人,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换家主,然后凭借邹家在酒行业这么多年的积累,想尽一切办法稳住盘面。
必要时,把他这个“前任家主”推出去,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他身上,供人们泄愤,也不是不可能。
邹白鹤想起了自己十岁左右时的一件事。
那时,邹家还没进并城,而是在南池镇的南池酒厂做事。
一天,他和大哥邹白川,还有三弟邹白杉,在酒厂旁的空地上玩。
那块空地上停放着大量酒厂的农机、农具,例如拖拉机等等。
他们三个熊孩子尝试着点火烧地瓜的时候,引燃了一辆拖拉机,看着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台拖拉机,他们三个先是惊呆,随后惊恐地逃回了家。
好在那只是一台已经报废的拖拉机,酒厂虽然批评了邹家,但却没有对他们有实质性的惩罚。
但邹家长辈们可不准备就此原谅三个熊孩子。
然而,让邹白鹤万万没想到的是,回到家,面对长辈的责难,他哥哥邹白川,和弟弟邹白杉,一口咬定——
事儿,是他邹白鹤干的!
火,是他邹白鹤点的!
他俩不仅什么都没做,还曾经试图阻止他!
面对兄弟俩的指责,邹白鹤一个人百口莫辩。
只能一个人承受了那顿毒打。
那之后,兄弟俩以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种子,早已经埋下。
记忆的潮水散去,邹白鹤抬起头看看眼前。
此时,他们在邹家豪宅顶层的大会议室里。
邹家所有成年成员,包括长辈们,全都聚集在这里。
人们对邹白鹤进行着激烈的口诛笔伐。
“邹白鹤这压根就是奔着毁掉邹家去的!咱们给他的建议,一条都没听过!”
“我提议!接触邹白鹤家主位置!改由白川或者白衫担任!”
“同意!不能再任由白鹤这样毁邹家了!”
邹白鹤看着这些邹家人,这些他的长辈、兄弟姐妹们,他心中涌起了嘲弄的情绪,胖脸上,酒糟鼻更红了。
当初,他把邹家带起来的时候,他们对他的歌功颂德,他还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