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希望邹家以后能少做这种不合规矩的行为,不然同为八大家族,我们会觉得很难办。”
邹家的大厅里,一个王家的管事把一封信交给邹家人,然后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的邹家长辈们,脸色全都很难看。
等王家人走后,一个邹家长辈冲着邹白鹤发作了。
“白鹤!你这次做法太过分!太过分!你还当自己是个商人吗!”
“哪有商人会像你这样行事的!你这根本就是恶霸!”
“你这不是经商之道!”
许多邹家长辈也纷纷开口了。
“以为你这些年改了,没想到一点都没变!”
“邹家交到你手里真是个大错误!”
“邹家这些年,业绩连年下滑……”
“也许,是时候重新选家主了……”
“是啊!不然,恐怕邹家要跌出八大家族了!”
不仅是长辈,连许多邹家的同辈,还有年轻一辈,也都在客厅里。
此时,他们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邹白鹤。
甚至一些胆大的年轻人都低语起来。
“二叔为啥要这样做啊。”
“唉,你小声点儿,二叔听到了又该骂人了。”
“骂我我也要说,邹家这几年收益越来越差,咱的月钱也越来越少,还不让我唠叨几句了?”
“唉……”
邹白鹤脸上浮现不健康的红色。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一件事。
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当时,一个罗家的年轻管事掌握了罗家很大的权利。
用咄咄逼人的态度压迫着邹家的生意空间。
那个罗家人,做生意的方式极为凶悍和不讲道理。
整个邹家上下,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对付罗家。
当时,是还没当上家主的邹白鹤,想办法解决了那件事,才稳住了邹家的生意。
哼,如果当时不是我,用一些“小意外”解决他,邹家现在早就跌到罗家后面去了!还能有你们今天的风光?
邹白鹤在心中暗自说道。
他的胖脸和酒糟鼻全都通红。
他冲着所有邹家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诸位,你们说的都对。”邹白鹤态度非常和善,接着他话音一转,“但这次,大家责怪白鹤了。”
“这次的事儿,不是白鹤操作的,而是……”他忽然抬起手,指了一下站在自己身旁的林蔓也。
“是她!”
邹白鹤的声音冷冽了几度:“这些天,处理杨万红问题的,一直是林蔓也!白鹤只是给她下命令的那个人!”
林蔓也一刹那间露出了极为愕然不解的神色:“爸爸,我……”
“够了!家族会议上,不容你辩解!”邹白鹤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又转头看向家族成员们。
“诸位,你们想想,白鹤只是在家里发号施令,如何在一线做事,都是行走们的事情啊,你们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
邹白鹤这话,破绽极多,经不起任何推敲——他带着人出去做事,是公开的,家里人全都知道。
稍微一推敲就知道他在胡说。
但这种事,邹家人根本不在乎真假,只是想寻找一个情绪宣泄口。
他们立刻把怒火转向了茫然无措的林蔓也。
“丑人多作怪!”
“丑女人你是不是想毁了邹家!”
“从她第一天进邹家,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林蔓也坏透了!”
一个邹家的年轻女人扑上去,狠狠抽了林蔓也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想毁了邹家!说!”
林蔓也捂着脸:“我……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要毁掉咱们家!”
“什么咱们家!你不配说这是你家!”
正当林蔓也在家里被邹家人辱骂攻击时。
侯一鸣拿着一份方案,坐到了红姐对面。
“红姐,我觉得,如果对方用不商人的方式对付咱们,咱们用商人的方式打疼他们……更解恨,你觉得呢?”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家族里的人们,停止了对林蔓也的攻击和口诛笔伐。
最终,他们除了发泄怒火,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没有剥夺她作为行走的身份。
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们的怒火,然后听他们轻描淡写的,像施舍一样地说道:“还是给她一个给家族效力的机会。”
林蔓也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无比平静地对邹家人们说道:“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家人失望的。”
她离开邹家豪宅,拖着疼痛、疲惫的身躯,朝自己家走去。
她的家,在邹家豪宅圈的边缘,一栋占地面积不小,但却只有一层的低矮平房里。
房子的周遭,有一圈副手和护栏。
庭院里,随处可见的,也是副手护栏。
林蔓也回到家里,轻轻坐在沙发上,她揭开面纱,露出精致姣好,但有一块烫伤疤痕的脸。
沙发上的镜子里,清晰地投射出她脸上的疤痕。
她轻轻抬起手,缓缓摸着脸上那块狰狞起伏的疤痕。
时间早已让那块疤痕没有了知觉,但心头仍然流过钻心的痛。
只要这个痛还在,那身体上的疲劳和痛苦就不算什么。
她闭上眼,吸了口气。
哀伤散去,平静再度回到脸上。
身后,传来轮椅的响动。
一个男人自己推着轮椅,缓缓进入客厅。
他五官相貌和邹白鹤有几分相似,但极其瘦削,皮肤苍白,双眼深陷,颧骨也高高隆起。
他看向林蔓也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恶毒。
“你为什么又没有出车祸死在外面?”
林蔓也起身:“老公,我去给你倒洗脚水。”
她接了一大盆水,然后把丈夫从轮椅上扶到沙发座椅上,自己半跪在地上,把他的双脚扶进水里,开始帮他洗脚,同时擦拭双腿。
那是一双肌肉萎缩,甚至有些变形的双腿——很多年前开始,他就是这样了。
他是邹家老二,邹白鹤的儿子,邹国宏。
从他中学时期得了怪病开始,就变成了这样。
那之后,他的脾气越来越乖戾,越来越暴躁。
但,他还是娶到了媳妇,娶到了林蔓也。
林蔓也给他洗脚的期间,他一直用那种恶毒厌恶的眼神打量着她。
洗完后,她端起盆要走,他喊住了她:“你去哪儿?”
林蔓也颤抖起来。
邹国宏表情恶毒地说道:“水盆,递给我。”
她颤抖着哀求道:“老公,今天不要了吧?下雪,很冷的……”
“闭嘴!盆,给我!”他忽然粗暴地大叫起来。
林蔓也咬着嘴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盆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递过去,递到了邹国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