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郊外弄了个旧仓库,改造成了我们的拳馆,反正也不对外营业,就是圈子里人去那儿玩和切磋的。”
侯一鸣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赵杰的话,也没有发声催促。
他知道,赵杰专门赶来,并且向他说这些,必然有他的用意。
“这天,我和七八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又在拳馆玩,我们找了一个劈挂拳的拳师,正练的开心,忽然罗凯来了。”
“罗凯?”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侯一鸣皱了皱眉头。
“对,罗凯。这犊子本身是不练武的,和我这群练武术的朋友不是一个圈子里。”
“不过毕竟罗家也是八大家族中的一家,大家也都认识罗凯。”
“罗凯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很魁梧的东南亚人,说教素泰,是罗暹国人,泰拳高手,想和我们玩玩。”
赵杰说到这,似乎是牵动了伤口,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头。
赵杰揉揉胸口,又继续说道。
“你们也知道,泰拳是一种直来直去的刚猛拳法,咱们国内武术里,劈挂拳,长拳,通臂拳也是走的刚猛路子,刚好我们正在练劈挂拳,于是产生了和那个罗暹国人玩玩的兴趣。”
“刚好,我也看罗凯那孙子挺不顺眼的。那天那孙子装模作样的我也看着很不爽,很想上去灭灭他的气焰。”
他叹了口气。
“然后就被打成这副模样了。”
“之前咱们比过几次,你的身手确实很不错了。”侯一鸣微微沉吟一下,问道,“连你都打不过,而且被他打这么惨……这罗暹国人身手得有多高?”
“更正一下,不是把我打这么惨,是把我们好几个人都打成了这样,包括教我们劈挂拳的那个武师也被他打进医院了。”
石头大吃一惊:“这么厉害?”
赵杰点点头,表情沉痛中带着一丝恐惧:“那个罗暹国人下手非常狠,而且戾气很重,动起手来罗凯都有点喊不住他。如果不是有国家法律保护,恐怕他真敢对我们几个下狠手。”
侯一鸣沉默不语。
石头有点担忧地看了侯一鸣一眼。
赵杰看到石头的神色,点了点头:“我来就是想说这个事儿的——罗凯那犊子,之前在李莹莹手里吃了亏,后来被李家挡下来,不允许他对你动手。”
“但这次不一样了,一方面是李家前阵子又帮你挡了红姐一次,李家人是生意人,他们不可能次次出手保你的。”
“二来,这素泰是罗暹国人,哪怕他动手把你打伤打残,事后罗家也能把自己撇个一干二净——李家不可能因为李莹莹的怒火而去报复罗家的——他们不会做赔钱买卖。”
“所以,罗凯大概率会来对付我了?”侯一鸣笑了笑,看向赵杰。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我才会急着来告你。”赵杰看着侯一鸣,“一鸣兄弟,你计划怎么做?”
“怎么做我还没想好。”侯一鸣的笑意中充满寒霜,“不过我和很清楚一点……”
“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时间回到几天前。
晚上,并城故事酒吧里音乐劲爆,舞池里充斥着疯狂舞动的男女。
罗凯叼着烟,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阴霾着脸一言不发。
他心情糟糕极了。
圈子里都知道,他前些日子,在一个汽修厂的老板身上栽了跟头。
栽跟头不算什么,但栽完跟头,李家还把这个修车厂的老板给保下来了,不允许罗凯找对方寻仇。
罗凯这下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被一个毫无根基背景的小子拾掇了,而且还不能寻仇!
丢人丢大发了。
他们这个圈子,基本上都是西山省地头上的顶级富二代,纨绔,平日里,比的就是谁更有办法。
谁能摆平更多事情、谁能惹出更大的祸事还平安无事,谁在这个圈子里就更有面子。
平日里,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们,都是半斤对八两,谁比谁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这次,罗凯在侯一鸣身上,那可是结结实实丢了人。
罗凯杀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立刻冲到侯一鸣面前,把他痛揍一顿,让他好好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他不能。
是的,他不能。
李家说话了,哪怕他老爹也不能冒着得罪李家的风险去帮他。
罗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狠狠地把嘴里的烟头摔在了地上。
“呦,罗大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气性?”一个轻佻的声音在罗凯旁边响起,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坐到了罗凯旁边,并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给罗凯递烟。
罗凯的神色阴霾了许多:“李波,少来烦我。”
这个年轻男人是李波,李家的一个年轻后辈,旁系子弟。
原本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这样的旁系子弟是没什么地位的,但现在,他居然也敢凑到罗凯面前嘚瑟来了。
“啧,罗大少,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李波轻笑一下,“怎么,我那个便宜二姐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烦恼?想想也是啊,堂堂罗家大少,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二姐逼到这种程度……”
他显然是故意的,于是罗凯语气中的怒意更强烈了:“李波,你们李家我惹不起,但你一个旁系出身的杂碎,我还是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你再在我跟前装疯卖傻,我不介意狠狠揍你一顿,再把酒瓶子从你后门塞进去,然后把你扔到舞池中间让你丢人现眼去。”
他话说的不客气,李波脸色沉了下来。
“好家伙,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李波朝罗凯吐了口烟,“你觉得你在这个圈子里还和以前一样?嗯?罗、家、大、少……”
李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罗家大少”,像是一柄小锤子连续敲击在罗凯心头。
“傻子,你啊,什么地位都没有了。”他冷笑一下。
“西山省的纨绔圈子,往大里说,看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根本上,说的还是家族的排资论辈。”
李波还在继续说着。
“罗大少,你是罗家的大少爷,却连我们李家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主动要嫁出去的便宜二姐都压不住……你有什么脸在我跟前嘚瑟?”
罗凯脸色铁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李波自顾自地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本来啊,是想接着这个机会,和你拉近拉进关系,互相帮一把,既解决你的问题,也让我在李家的地位往前走一走……但现在嘛,看你这逮谁咬谁的疯狗样,还是算了。”
龙有龙的活法,鼠有鼠的智慧。
这个在李家地位排不上号的年轻后辈,显然也有自己的智慧和想法,但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方式还是让他带上了一丝不大合理的傲气。
如果之前他对罗凯的态度再好上那么一两分,想必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但现在,这个目的显然达不到了。
罗凯再怎么说,也是罗家的大少爷,被人奚落羞辱可以,但被一个旁系后辈奚落,再让他低下头和对方结盟?
办不到。
李波原本还打算让整个酒吧的人都闹腾着奚落一下罗凯,但不知怎么的,看到罗凯那沉着脸叼着烟?的样子,他心里那点儿不成熟的小心思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