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鸣蝉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点了点头:“姐,你说的对,我不能让小珊和孩子跟着我受苦。”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去找工作的——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比武。”
啪!
大姨子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脸色冷若冰霜:“这一耳光是替我妹妹打的,封鸣蝉,我妹妹都到临产期了,你还在约比武?你嘴上说最后一次,但实际上就是这样做的?”
“你真可以啊,姓封的,你要是今天敢走,你以后就别想见着你老婆孩子了!”
咣。
正说话,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侯一鸣的母亲率先走出来,后面是护士推着封鸣蝉的妻子。
“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们是。”两人连忙走到侯一鸣的母亲面前。
“病人还没到临产期,刚才是情绪激动影响了胎气。”侯母看了封鸣蝉一眼,但却只是像看普通的病人家属一样,并没有被他的气质吓到。
她面色平静,语气略带严厉地看着封鸣蝉:“病人一会儿就会醒来,这几天不要出院了,病人随时可能生产——你们谁和护士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去吧。”大姨子站了出来,同时冷冷地撇了封鸣蝉一眼。
封鸣蝉明白她那个眼神的意思——穷鬼,连住院费都得我给你们垫付。
封鸣蝉没有说话。
等到大姨子办完住院手续回来,发现她妹妹已经被安顿到了病房里,然而封鸣蝉已经不知所踪。
房间里,小珊的床头上,放着一张纸。
上面几个金戈铁马的字。
大姐:
对不起,但这真的是我最后一场比武,比完武我就回来,守着小珊生孩子,之后我会去找份工作的。
这次之后,我发誓再也不会和人比武,我会陪着小珊,安安稳稳过日子。
求你原谅。
封鸣蝉
大姨子脸色铁青,她很想把桌上的东西全扔在地上摔碎,但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
“唐珊,看看你选的这男人。”她缓缓坐在病床旁,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妹妹,神色悲哀地自言自语道。
“家里你最小,也是你最任性,大家都习惯了,什么事都由着你。但你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呢?”
“虽然知道你从小好武,但家里人都只以为那是你的个人兴趣,没想到你会爱上一个武痴啊。”
“妹妹,你说这封鸣蝉哪里好?除了习武他什么都不顾,他的生活要你照顾,他的经济来源也不稳定,除了偶尔打拳赚点钱,其他时候还得你努力工作供养他。”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能配得上你?”
忽然,她看到妹妹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大姨子又惊又喜:“妹妹,你醒了!”
“姐。”唐珊挪动手,轻轻拉住了姐姐的手,“你说的都对,家里人也说的都对,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可,爱一个人这种事,怎么能讲道理呢?”她神色略为凄苦,“比起那些丈夫在外面鬼混的人,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鸣蝉只是好武,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是吗?”
她苦笑了一下:“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唐珊的姐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狠狠地怒骂了一句:“便宜那个混小子了!”
“……希望他这次,能真的改邪归正吧……”
封鸣蝉干什么去了?自然是比武。
和谁比武?暂且按下不表。
侯一鸣这边儿回了修理厂。
母亲升职的事情解决,而自己又暂时没了敌人,只要安安稳稳暂且赚钱即可,心情十分放松。
下午修理厂里车不算多,侯一鸣再一次和石头在门口摆起了象棋摊儿。
“猴儿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把象棋摊儿摆在厂门口啊?”石头一边落子一边不解道。
“为什么不能摆在厂门口?”侯一鸣往前推了一下卒子,这枚卒子离河道还有一格,“小心啊我的卒子就要过河了。”
“因为金磊那犊子每次都用那种阴森森的眼神看咱俩,贼眉鼠眼的,我心里贼不舒服。”石头随手跳了一下马,“你的卒子还离着八丈远呢,我小心个它干啥?”
“对呀,金磊就是那个没过河的卒子,你怕他干啥?要怕也是他怕咱才对。”侯一鸣笑了笑,“马建伟呢?”
“前些日子去了几天金磊的修理厂,后来可能是嫌累,不见人了。”
“关蕾后来找你了吗?”
“找了一次。”石头神色有点复杂,“不过我想明白了,猴儿哥你说的对,她确实不适合我,所以我敷衍过去了。”
“你以后成就远远超过现在,朝的媳妇肯定也要比现在漂亮的多。”侯一鸣乐呵呵地笑着,同时悄咪咪地把那枚卒子鬼鬼祟祟地推过了河。
“能有女明星那么漂亮么?”石头眼睛一亮。
“女明星也就那么回事,你到时候就没兴趣了。”侯一鸣笑呵呵地道。
“切,说的你好像真经历过似得。”石头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控制马一下子踩死了那枚好不容易才过河的卒子,“哈哈!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卒子?”
这枚卒一死,自己好几招阴险凶狠的后招都使不出来了,这盘棋大势已去。
“……”侯一鸣脸一黑,悻悻地扔棋投降了。
石头这货,别的事儿看不出天赋,这下棋水准是真高,能在公园里搬个马扎揍老大爷的水准。
侯一鸣自认为下棋水平可以了,但遇到石头总是得打起十二分小心,不然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了。
“不玩了,回去干活儿!”扔下棋子,侯一鸣站起身。
刚准备回厂里,看到石头的目光看向他背后。
侯一鸣转身,看到赵杰朝他走过来。
和平日里干净整洁的赵杰不同,此时的他形象极为凄惨。
虽然衣着依然整洁干净,但人却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
他一瘸一拐,一只胳膊还不自然地用绷带吊在胸前。
侯一鸣惊了:“赵兄,你这是怎么了?出车祸了?”
“大爷的,阴沟里翻船了。”赵杰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跟前,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搭在侯一鸣肩膀上,“进去说话吧?别在这厂子门口丢人现眼了。”
“好。”
说着,侯一鸣和石头一起,把赵杰扶着进了办公室。
“石头,从水里捞个冰好的瓜切了。”
“好嘞!”石头立刻往外走。
“不用麻烦了!石头兄弟。”赵杰语气虚弱地冲他摆摆手,“医生说了,伤到内脏了,不能吃这些东西。”
“这么严重?怎么弄的?”石头见状又坐了回来,只是给赵杰倒了杯水。
“唉,别提了。”赵杰长长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不是喜欢练武吗?我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圈子里有这么一小撮人,有和我一样的爱好,大多都是几个大家族的子弟,或者是一些家境条件不错的年轻人。”
“我们时常会凑在一起切磋比武,而且每一个人家境条件都不错,也能请得起一些身手不错的武师教我们,所以大家对自己实力都挺有信心——而且这些武师们判断,我们这些人的真实功夫,应该也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