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火锅?
这后生莫非是吓傻了吗?
只听侯一鸣继续笑眯眯地道:“俞老板,你是真没有当坏人的天赋。”
“你这一石二鸟的计划,破绽实在是太大,我随便一想都能想出好几十种应对方法来。”
“就在我来之前,我让店里一个伙计,通知了狗哥——你应该知道狗哥吧?我在旧车市场那本的朋友。”
“他会邀请几个北城的公丨安丨朋友来这个村‘游山玩水’,俞老板,我想你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和北城的人关系密切吧?”
俞德厚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侯一鸣在沙发上换了个舒适的坐姿,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道:“很不巧的是,狗哥邀请两个公丨安丨玩儿的地方,不仅刚好是这个村,还刚好就在这附近……”
“我猜想,你说,他们会不会刚好,觉得这个屋子不大对劲,又刚好决定进来检查一下呢?”
俞德厚沉着脸,想要坐在侯一鸣面前,被侯一鸣瞪了一眼:“我允许你坐了吗?”
俞德厚整个人僵硬着,没能坐下去。
没给俞德厚说话的机会,侯一鸣又笑嘻嘻地道:“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曾姨的录音带和录像带,我复制了足足十二份,交给了我十二个不同的,但都很可靠的朋友。”
“我对他们说的是,如果我安然无恙,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但如果我出了任何差池,他们会按照顺序,每隔两个月就有一个人把他手里的资料公布一次。”
侯一鸣笑嘻嘻地看着俞德厚:“也就是说,俞老板,如果你今天不动我,一切都好说,但如果懂了我,接下来两年里,你和你妹夫那些事儿,每两个月就会在媒体上曝光一次。”
“到时候,那些添油加醋的记者会在这两年里把这个事儿编排成什么样子,你……猜猜看?”
“到时候,站在你背后的人,为了推卸责任和洗清自己,会把你安排成什么样子?你再猜猜看?”
俞德厚脑门上的汗珠像雨水一样滴落下来,他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弯着腰看着侯一鸣:“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说了啊。”侯一鸣双手十指交叉,靠在沙发上,神色很惬意的样子,“我想吃火锅了。”
当狗哥带着两个公丨安丨和几个修理厂的兄弟,撞开俞德厚的小院门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客厅里,正中间支着一个热腾腾的铜火锅。
桌上琳琅满目,菜肉齐全。
侯一鸣、曾一妮、俞德厚三个人,坐在大桌前。
侯一鸣正在自得其乐地夹菜吃菜。
俞德厚脸黑的像炭火锅似得。
曾一妮在旁边小口吃着东西,脖子上包扎着伤口。
刘良才和几个俞德厚的手下,端着盘子端着酒菜,满脸苦瓜样,正在充当服务员……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狗哥愣住了。
“狗哥!来来来!叫上你朋友,一块儿来吃点!”侯一鸣冲他招手,“难得俞老板请客吃饭,这机会可难得!”
狗哥和几个兄弟面面相觑。
侯一鸣又连连催促了几次,还使劲儿朝着狗哥使眼色。
狗哥看明白了侯一鸣的眼色,知道他现在占了上风。
狗哥放了心,同时性格里那股混不吝劲儿也上来了,于是哈哈一笑,拉着自己两个兄弟和两个公丨安丨的朋友大摇大摆坐了下来。
那俩公丨安丨的朋友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见狗哥的朋友没事,他们也懒得多管闲事。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吃一顿不香吗?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诡异的,觥筹交错起来。
俞德厚觉得自己已经半疯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做了半辈子生意就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一群人,不是自己的敌人就是敌人的朋友,一大屋子人在自己屋子里觥筹交错,自己还得陪着?
没受过这个委屈!
他恨不得跳起来,把侯一鸣的头按在火锅里直接煮熟,可他不敢。
是的,他不敢。
俞德厚,刘家赘婿,用了半辈子,无恶不作、坏事做绝,爬到现在的高度。
如果他这些年做的事儿被媒体曝光,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这么简单。
刘家会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他背后的靠山也会立刻撇清和他的关系。
不……不仅是撇清关系这么简单。
甚至有可能会让他永远地闭嘴。
俞德厚心中微寒。
他……跌不起!
跌不起,就只能尽量和侯一鸣拉近关系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冲着侯一鸣和狗哥等人端起了酒杯。
“俞某人,敬诸位一杯……”
侯一鸣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从俞德厚家出来,狗哥谢过公丨安丨朋友,和对方告辞,自己开着面包车送曾一妮和侯一鸣回家。
一路上,曾一妮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但她和狗哥不熟,犹豫了好几次也没开了口。
一次如此巨大的,甚至可以说生死攸关的危机被侯一鸣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还有多少秘密?
侯一鸣仿佛知道曾一妮想问什么,等车到了曾一妮家楼下,侯一鸣下车,冲着曾一妮笑了笑:“曾姨,回家好好休养吧——脖子上的伤口,最好还是去打个针处理一下。”
“我这都是小事,倒是你……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最后咱们是怎么翻盘的?”曾一妮摇着头,显得十分不解,“之前咱们也有录音带啊,为什么这次他会怕成这样?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侯一鸣笑了笑,“曾姨,改天我再给你细说——今天先回家好好休息吧。”
“未知……才是最恐怖?”曾一妮若有所思,但侯一鸣已经回到了面包车上,清秀的少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冲着她使劲挥手,曾一妮也只好和他挥手告别。
“未知……?”
等狗哥开车,离开了曾一妮家楼下,侯一鸣关上窗户,浑身的疲倦立刻涌上来。
他长长出了口气,很没形象地瘫在车座椅里。
狗哥默默地开着车。
今天的事儿,他好奇,但不急着问,反正一鸣兄弟没受伤,人好端端地没掉一根头发,他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侯一鸣闭着眼,默默地回顾着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事儿,说实话,凶险万分。
十二份录音带的事儿,当然是假的,他既没有那人脉,也没时间那样安排。
好在成功唬住了俞德厚,还给自己争取了一些额外的好处——俞德厚答应,给他和曾一妮一人一份大大的赔偿。
再大的利益,暂时争取不到了。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俞德厚是一条奸诈的狼。
只能从长计议,再想别的办法对付他了。
默默在心中想着接下来的事情,侯一鸣忽然低声咕哝了一句:“需要个高手。”
“一鸣兄弟,你说啥?”狗哥没听清侯一鸣的话。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侯一鸣摇了摇头——他思考的太深入,以至于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