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年,他也一向颐指气使惯了,所以语气里随便一句话,似乎都是想叫人,非好好回答自己不可。当然他自己没有感觉,但是看着贺三娘的时候,明显有着这种气势。
柳眉微微皱起,贺三娘似乎没有生气,但是却伸出手对着雷列侯忽问:“你吃南瓜子吗?”
自己儿子中毒到底,如今依旧生死不知,雷列侯忍不住脸色微微发紫,若不是庄内有着连云寨,门口又有大敌在外,不然他早已发作。看着龙雨亭沉默,雷列侯当下强忍怒气,道:“不吃!”
刘鋹似乎不知贺三娘用意,于是朝着她插口道:“你这是甚么南瓜子?花椒?茉莉?桂花?玫瑰?还是松子味的?”
愣愣的看了刘鋹一下,贺三娘随即说道:“啊哟喂!吃个南瓜子,哪还有这许多讲究?奴家这可就不知道了。这南瓜子是妈妈用五蛇胆炒的,常吃清心明目,你也试试。”
她似乎没有多想,说着抓了一把,直接塞在刘鋹手中,又淡淡的说道:“那些吃不惯的人,总觉得有点儿苦香,其实,这东西很好吃,口舌生津的。”
刘鋹却不便拂她之意,拿了一粒南瓜子送入口中,还没有开始磕,便觉入口辛涩,但略加辨味,便似谏果回甘,舌底生津,当下接连吃了起来:“其实,还有一种果子,炒熟磨碎泡水也好喝的!”
将吃过的南瓜子壳,一片片的堆放在房梁上,贺三娘却似乎有些肆无忌惮,甚至顺口便往下吐出南瓜子壳。碎壳在众人头顶乱飞,许多人都皱眉避开,连龙雨亭都皱眉看着她。
看到贺三娘丝毫没有忌惮,雷列侯知道此女肯定不好易与。尤其师叔似乎察觉到什么,于是只有忍下怒火又问:“小娘子在道上,听到甚么消息,若能见告,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此时不管眼前和江面上的连云寨,想必就算和那群悍匪比起来,自然也要分个孰轻孰重。毕竟刚刚听云庄看似胜了,现在连云寨不出面,就只有等着听云庄灭亡。所以他为了探听消息,言语只得十分客气。
贺三娘似乎思索了一下,随即问道:“奴家听那些人说起,听云庄有甚么‘龙宫玉晶’,那是甚么玩意儿?难道,你们听云庄,真的是龙宫入口吗?”
就连雷列侯听到,明显都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龙雨亭说道:“龙宫玉晶?难道听云庄中,真有甚么传奇宝玉、和龙宫宝库么?某倒没听见过。四师叔,你听人说过这种传说么?”
这边龙雨亭还未回答,贺三娘却已经抢着说道:“他都不是你听云庄的人,自然没听说过。你俩不用搭档做戏,如果你不肯说,那就干脆别说。哼,奴家好希罕听么?”
雷列侯顿时就神色尴尬,说道:“啊,某倒是想起来,这些人所说的,莫非是白龙潭水里的磨镜石。这石头因为在水里,却平滑如镜照见毛发,只要风平浪静的时机,比镜子还要好使!”
“看看,奴家说什么来着?”贺三娘一脸不屑,甚至带着几分不理解!
“可能是外人以讹传讹,把它说成是块美玉了!其实只是一块又白又亮的大石头,可以当镜子用罢了。”雷列侯带着苦笑,甚至有些无可奈何,看着那样子,却不似是伪装!
贺三娘却显然不满足,甚至带着不甘说道:“奴家就说嘛!你若早些说了,岂不是好?听云庄怎么跟那些人结的怨啊?为什么他们要将听云庄杀得鸡犬不留啊!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眼见自己没有问出来消息,却被贺三娘反客为主,明白要想贺三娘透露消息,非得自己先说一些事不可。目下事势紧迫,连云寨在这里虎视眈眈,又当着许多外客,总不能抓贺三娘来强加拷问!
心里一动便道:“小娘子且请先下来,待某将此事,详加奉告于诸位。”
贺三娘双脚荡了荡,淡淡的说道:“你能详加奉告,那倒不用!反正你话有真有假,奴家也只信三四成,你愿意说,就随便说一些罢。”
简直差点吐血,雷列侯双眉一竖脸现怒容,但是怕刺激到贺三娘,所以随即收敛道:“去年那帮人要到山庄来找圣婴鱼,某就没答允。他们便派人来偷采。幸好当时庄内有长辈布下的阵法,倒也没让这些人胡来!”
“阵法?莫非,就是当初师尊来此,所布下的阴阳八卦阵?”听到这里的时候,龙雨亭首次动容起来!
“禀四师叔,正是当年师祖所布的阵法!弟子后来机缘巧合,有幸进来这里,因为识得阵法,才被当年的老庄主,承认为新一任庄主!”雷列侯有些喜气,自然更有几分得意,随即收敛起来!
“这也算是缘分了!”龙雨亭带着感慨!
其余人也暗暗称奇,没有想到听云庄还有这种故事!
“当时几名弟子撞见那些人,出言责备。没想他们说道:‘又不是金銮殿,别人为甚来不得?难道听云庄是买下的么?’双方言语冲突动起手来。弟子下手没留情杀了二人,梁子便结下了!”
有人明白,只怕对方故意来试探的!至于杀没杀人,对方显然并不在意!
“后来在梅江畔,又动了一次手,双方再欠下几条人命,梁子越结越深。”雷列侯叹了口气:“如今看来,早有因果!”
“知道就好!”贺三娘却淡淡说道:“嗯,他们要找甚么?难道,你这听云庄,还有别的什么宝贝不成?”
“这个倒也不大清楚,到现在想来,无非也是梦擦擦的。”雷列侯自然带着无奈!
第二百九十二章阴阳符
看着雷列侯的不解,贺三娘却得意洋洋的道:“此事谅你也不知,不过你已跟奴家说了,当初结仇的经过,奴家也就跟你,说两件事罢。”
“那天奴家在黑龙潭附近山里,捉蛇,给雪貂吃……”
“咦!好名字!”刘鋹惊奇说道:“原来,你可爱的小白貂儿,叫雪貂啊?”
“是啊,是啊!”贺三娘眉开眼笑说道:“是啊,你它奔跑起来极快,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看着可不就像雪一样?”
点点头刘鋹赞道:“真正是,雪貂,这名字取得真好!”
看刘鋹打岔,雷列侯不由向他怒目而视,明显在怪他打岔。开始没有教训已经不错了,这时候再次耽误事,雷列侯真的恨不得想踢刘鋹两脚。
但贺三娘正说到要紧当口,自己倘若斥责刘鋹,这时候看着两个人聊的开心,雷列侯只怕她生气,所以就此不肯说了,当下只阴沉着脸不作声,呼吸却都变得急促起来。
贺三娘于是向刘鋹说道:“雪貂爱吃毒蛇,别的甚么也不吃。它是从小养大的,今年都有三岁啦,平时就只听奴家一个人的话,连爹爹妈妈也不听。叫它吓人就吓人,咬人就咬人,平时真乖。”
说着左手伸入皮囊,一边抚摸貂儿,显然心里是爱极了的样子。
看着贺三娘拿捏的样子,刘鋹虽然感觉到好笑。但是看着大厅里的样子,还是劝道:“这位雷庄主,想必等得好心焦了,你就跟他说了罢。”
听到刘鋹这么说,贺三娘似乎感觉到亲切,于是嫣然一笑,随后低头向雷列侯说道:“那时候奴家正在草丛找蛇,听几个人走过来。一个说:‘这一次若不把听云庄杀得鸡犬不留,占了他的山庄和水寨,咱们便都抹脖子了罢。’听说要鸡犬不留,倒也好玩,奴家便蹲着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