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是否需把此中情况如实报与孙武将军,若军报回到吴都,夫差必徒添忧虑,若二人挥军来援,反而会中了越国之计。
吴王沉思片刻再看伯否道:“依伯副帅之意,又将如何?”
吴王还是十分谦虚的问着伯否,如此垂询,也表明自己非独断之人。
“王上,依老臣之见,越国一时之间也并不会主动攻击我军。
而此时我军尽数驻守边境,与对岸越国十万大军相持,若以此而论,于双方皆有不利。
若凭利大利小,实还有利于我吴国。
越国十万大军,军需是我两倍,相持之下,后勤补给拼的是国力。
所以此时还是把情势如实报与孙武将军,同时王上的攻伐计谋也应调整,让孙将军知道王上意图,这样孙将军才能将计就计,达到此次出征越国的目的。”
伯否也是老奸巨滑之人,说了半天还是要如实报与孙武,只是加了一些陈词。
意思就是要让吴王亲自决定,与越国先对峙于边境,并不急于进攻。
如此一来,孙武在吴都有时间探察军情,再计谋攻越之事。
而且也不会让吴都孙武及夫差着急,再行部署也会十分稳妥。
而伯否此时知道吴王已没有当年之勇,此时对阵多于一倍军力的越国已是心有犹疑。
并不像年轻之时,真的毫无惧意。
毕竟吴王此战,主要也是为吴国将来,为夫差将来而战,并非真的想通过这一战而灭了越国。
并且若是不与越国交战,只是对峙,想来伯否自己也要安全得多了。
吴王再次看看伯否,知道伯否的心思,也对自己不信任,所以想与越国对峙,等待孙武的妙计破敌,同时也得自己保全。
“伯副帅所言甚是,孙将军就依伯副由之言,详陈两军实情,并言明本王静待三日,以观越国军情,三日之后,本王就亲率大军正面攻击越军。”
吴王说完,再看了看众将道:“各位将领都回去安排布置,以三日为限,自今夜起,每夜鸣战鼓三次,只作扰敌之策。另每日清晨本王亲率众将,于边境叫战越国,以示吴国军威。”
众将一听,都跪地令命。
“伯副帅,你就下去安排此事,本王想一个人呆呆。”
吴王说完,已开始闭目养神,众将也都一起退出大帐。
伯否欲言又止,还是不敢再打扰吴王,此时他的身份,他的境遇,最好还是少与吴王碰面最好。
化蝶祭拜完静王妃就回到相国府,一个人坐在房中,心里也是矛盾万分。
此时已是初夜,府里下人已来叫过几次,她都未踏出房门半步。
她已问过下人,她的父亲化武已不在伍府,听下人说该是出了远门。
而化武只留了一句话给她,那就是自己照顾自己。
这一句话是伍子胥亲口传答的。
她不敢问伍子胥为何不阻化武外出,也不敢问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外面赵家兄弟二人还有赵武都在外面,一直守着她。
她虽然感激王禅如此照顾,心里却也是百般难受。
正好此时屋外脚步声响,却一直在徘徊,她知道是谁。
“外公,进来吧,蝶儿并没有休息。”
化蝶还是静下心来,对着外面徘徊的伍子胥亲切的叫着。
“蝶儿,为何不去用饭,可不能饿坏了身体。“
伍子胥一进化蝶的屋里,就把手中的食盒提在桌上,食盒里拿出几蝶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米饭。
化蝶一见,心里还是十分温暖。
“蝶儿,当年你的母亲虽然也会发些小脾气,可她却从来不会不吃不喝。
她常说身体受之父母,若是有意饿坏了,是为不孝之举。
你与若水很像,人也聪明,该明白此中道理。”
“谢谢,外公,蝶儿让外公操劳,实是有愧在心,蝶儿这就用饭。”
化蝶也是十分听话的姑娘。
她此时知道伍子胥并非她真正的外公,可对她却并不生分,依然还是十分宠爱。
而且对于她的母亲,伍子胥从来也未有过微词,就连刚才一语,也只是略带一下,并无责备。
“这就好,慢点吃。”
伍子胥说完,又从食盒之内亲自为化蝶盛了一碗汤给化蝶。
“蝶儿,外面这三位该是鬼谷先生的属下,不知现在鬼谷先生身在何处?”
“外公,禅哥哥之事,并非蝶儿有意瞒着你,蝶儿只是希望外公勿要再管吴王与禅哥哥之事
昨日国葬之事,想来外公也知,并非如此简单。
吴王心思,外公当是明了,禅哥哥计谋无双,却并不依靠于吴王,于吴王而言始终是一个威胁。
只是蝶儿知道,以禅哥哥之能,想除他而后快,并非易事,还望外公知晓。”
伍子胥一听,脸上微微一笑,心里算是有些欣慰。
他能听出化蝶言外之意,也懂化蝶的担心。
“想不到吴王英雄一辈子,依然逃不过如此气度与胸怀。
实在让老夫感概,他与老夫实在有些相像,就是放不下过往,胸无气度,实在惭愧之至。
蝶儿不会责怪外公对此事熟视无睹罢?”
伍子胥也是心有所感,根据化蝶所语,他也可以断定国葬之时,那万余百姓的生死还有王禅的生死。
只是他想过,却并没有任何作为,此时听化蝶说起,反而劝他不要涉及此事。
一个真心关怀于他。
而他却身为相国,不敢直言,更不敢揭穿吴王的诡计,更不用说提醒王禅了。
作为吴国相国,实是有负职责,有负百姓的期盼。
“蝶儿自然不会怪外公了,外公可知我父亲是去往何处?”
化蝶此时用完饭后,还是忍不住问起伍子胥。
“蝶儿,你父亲实是一个难得的英雄,不仅隐忍稳重,而且忠义可嘉。
当年若不是因为外公,也不会让你父亲自责一辈子。
有些事,既然他难与放下,也一直耿耿于怀,就由他们自己解决。
蝶儿你还不用管了。
他着你自己照顾你自己,其实就是不想让你参与那过往之事。
说起来,此事要怪你就怪外公吧!”
伍子胥还是一肩挑下这些责任,并不正面回答化蝶的疑问。
“外公,你放心吧,过去那些事并不怪外公。
外公负家仇在身,只身逃来吴国,却并不受当时的吴王重用,一腔抱负难于施展。
而当时因为婆婆的野心,首先有负于吴王,当时的情形,也是情非得己。
而且外公为得到母亲,牺牲了外婆,而听闻父亲常说,母亲后来就算知道此事。
可母亲从来也未怪过任何人,她也不抱怨任何人。
外公不必有什么芥蒂,你一直都是蝶儿的外公。
至于父亲,想来他该知道了母亲的身世,又知道了另外那二个父亲之事,所以才想放下过往,解决困惑四人多年的心结。
父亲之意,蝶儿心知。
只是蝶儿也算习得些武技,外公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去看看,或许因为我的原故,能解他们四人之屑。
想来若四人释怀,外公心里也会释怀。”
化蝶十分知书达礼,先理解伍子胥当年的困局,再从与她母亲伍若水的口吻来说对当年之事的看法。
最后再表示不会因为伍若水的身份,而对伍子胥这个外公有什么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