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王后是玉儿生母,而越国却指使夫概于此时来吴争位,杀害王后,玉儿的心有多悲痛,你可知道?
生母被杀,尚不能为之复仇,为人子女,你又让玉儿如何看待于你。
你可知我身中巨毒,来日不多,那你可知我为何中毒,得利都何人?
夫概受越国指使,先是要置我于死地,其后又怕秘密泄露,杀死王后。
如此大辱,任谁又能容忍,你竟然以一介布衣身份来我吴国,要劝服我与越国交好,我阖闾并非圣人,只怕要让先生失望了。”
吴王最后的话,已是充满诚意。
于公而言越国扶持于夫概公子刺杀吴国王后,实不能忍。
于私而言,胜玉为救墨翟也是仁致义尽,而且被杀的是她的母亲,吴王的妻子,如此大仇,任谁也不会置之不理。
而且下毒之事,虽然没有明说,可却已铁证如山,同样也是越国指使。
毒害一国之君,在列国之中手段之卑劣,让人不可容忍。
而于墨翟来说,胜玉此时更让他为之可怜可叹,不仅母亲被杀,而且父亲也将不久于人世,如此人间惨事,却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若墨翟还是执意劝服吴王不出兵伐越,那实也是太过无情,让人更回难与信服。
一个执大义之人,若连基本的人情都没有,又何来大义之举。
此时摆在墨翟眼前的局势,虽然已经意料到,可从吴王嘴中说出,还是让墨翟左右为难。
若为大义,必伤胜玉之心,若为小节,日后谁还会听他推崇止战非攻。
“墨某非无情之人,胜玉公主的遭遇,墨某深有体会,可一人之痛,却也不能让更多的百姓再受此牵连。
想胜玉公主自小尚贤敬礼,识大体而恤万民。
墨某并不为因私而废,置大义于不顾,置吴越百姓于不顾,非我墨翟之愿,亦非胜玉之愿。
于此还望王上三思而行。”
墨翟把胜玉与自己相连,并不分彼此,以化解刚才吴王之问,若说吴王止战,那么也是为了胜玉,而并非只是为了墨翟的主张。
“墨先生高义,本王心知,今日吴国众臣亦当与墨先生为榜样,为国为民,摒弃私利。
本王也累了,还请先生请回吧,至于与吴越这战,情势依然不定,先生不必气馁,而本王也不作任何承诺,还望先生见谅。”
吴王说完,一脸失望的情色,心里也是十分悲谅。
若说墨翟无情,可他却冒着生命之危,为万民请命。
若说有情,于此之时,又把胜玉的幸福与自己的大义挂钩。
这让吴王心里悲怯,是为胜玉而悲,也是为自己而悲。
墨翟知道一时之间难与说服吴王,也只得站起身来,与众臣一样,行君臣之礼。
群臣看着墨翟也是无可奈何,而墨翟与众臣行礼招呼之后,独自离开,形单影离,十分孤寂。
公子山一早就来到了胜玉公主的府邸,胜玉公主也觉得有些意外。
“二哥,你能洗脱嫌疑,得从军牢之中安全出来,实在是一件可喜之事。
小妹原本该去探望于你,只是可惜这段时日宫内事务太多,让小妹也一时之间难与脱身。
二哥不会怪罪小妹吧?”
胜玉为公子山斟着茶,此时虽然有侍女奴仆,可胜玉还是亲自动手。
“小妹说那里的话,我虽然在军牢之中,但也知道王宫之中的变故。
所以二哥怕你悲痛过度,一出军牢,这才赶着来看你。
王后之事,也让二哥十分难过,此时想来,心里都有一种万念俱灭的感觉。”
公子山边说边抹了抹眼泪,脸上显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二哥,母后之死,实让人悲痛。
可现在想来,人都会死,母亲也是求仁得仁,二哥不必挂怀。
只是因争位之斗,大哥惨被人杀,到现在连杀手都不知道是谁,这才是让小妹忧心之事。”
胜玉见公子山十分悲怯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公子山。
胜玉知道她的母后之死,是死于夫概公子金笛之下。
而王后与夫概公子的事,她也略有耳闻。
再兼之吴王所中之毒,已是确凿无疑,就是王后所为。
她的母亲纵然不被夫概公子刺杀,也死罪难逃,于情于理都难容于世了。
而公子波则死得不明不白,而且也多少与公子山有关,这才让人感觉难受。
“唉,都怪我,若早听从父王之命,礼让于大哥,我与大哥也不会为太子之位而争。
大哥也不会提出与我公平决斗,更不会在决斗之前被人刺杀。
我虽与大哥同为竞争对手,可却一直尊敬大哥,同意与大哥公平决斗。
小妹难道现在还认为二哥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举吗?”
公子山说完,还是看着胜玉公主,脸上显出疑惑以及被误解的委屈。
“二哥,为何如此耿耿于怀,既然父王都已察清。
而且在军中不比吴都,有孙将军公平公正处理,从来也不会循私,由他追察该不会有误。
并且我私下也问过施子姐姐,那晚你确与她在小院之内饮酒。
只是后来她追踪黑衣人出去,就没有给你当场作证。
后来孙将军询她之时,她如实回答,并不偏袒,为你证得清白,小妹又怎么会再怀疑于二哥呢?”
胜玉语气温柔,对这个贤名著称的二哥,也是十分担心,可对于王位之争,她现在也不敢再过问。
“小妹,我们生在王族,既然是姓姬之人,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当时被关入军牢之时,我也曾心灰意冷,万念俱灰,觉得父王对我不公。
就连孙将军也处处针对于我,实一时想不通透。
后来得孙将军分析形势,又得父王开解,现在我已十分清楚。
父王把我关入军营,实是为保护于我,让我避开危险,得以保全。
这些日子,我在军营牢内,深思反醒。
实觉得多年来一直徒添虚名,却无实能。
在此吴国关键之时,不能为父王分忧,不能保护母后,实有愧于心,妄为人子。”
公子山语气真诚,于情于理,躬身反醒,让人听之心怜。
“二哥,此时你与三哥尚存太子之争,父王又让你随太宰大人处理宗室事务,想来父王对二哥依然抱有仁心,不知二哥有此醒悟,又该如何处之?”
胜玉公主虽然不想涉及太子之争,可一想到公子波之死,还有王后之死,她的心里就藏不住担忧。
同时也想劝这位一直视太子之位于理所当然的二哥,务实而礼让。
“小妹,二哥经过这段时间的变故,已经看得开了,父王之志也只有夫差三弟能实现。
想来父王也是意属夫差三弟,二哥已不抱任何念想。
只想尽己之力,为吴国多做实事,不再为吴国凭添烦乱。
以前的那些日子,也只是空怀一腔抱负,听信奸人之言,空名害人不浅,让自己迷失了方向。
现在二哥已彻底醒悟,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若夫差三弟登上王位,我自愿退居山野,做一个真正的闲人,纵情于山水,未尝不是好事。”
公子山意味深长的话,到让胜玉十分欣喜。
若说这位哥哥不争王位,那至少也可少了些忧虑。
若兄弟能同心,吴国也不会因此而乱,更不会让不轨之人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