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蹶由叔祖,想你们兄弟五人实让人羡慕,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共同辅佐先祖,相互贤让。
想我兄弟三人,勾心斗角,为太子之争,祸乱吴都,实在让人不耻。
更不能与叔祖父一辈相提并论,实在可悲。”
蹶由公子看了看公子山,脸带不屑,冷哼一声又接着道:“当年我兄弟之志,非你们兄弟三人可比。
只是后来我在楚都慢慢也习惯了楚国那种悠然的生活,也不愿加吴。
再后来认识了楚国权臣费无极的姐姐,我们交好于楚国,实也过了一段快乐如神仙般的生活。
那时我的不少江湖朋友都会来楚都探望于我,我也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成为一个消失了的吴王公子。
直至过了二十年,那时三兄吴王余昧,业已年暮,当为吴国后任吴王操心。
那时他一心要传位于季礼四哥,可四哥却杳无音讯。
这才有了当年王僚与其弟之争。
那时楚国开始落寞,楚王知道我本也有机会,所以也不安好心,就放我回吴。
欲图靠我扰乱吴国局势,让楚国再觅战机。
当年我已有一个女儿,取名费思贤,我就带着她回到吴国。
可当时季礼四哥却忽然出现,不参与吴王之争,再次礼让。
并着我不准参与王位之争,引发内乱,他要让吴国王位回归长子继承之统。
兄弟继承难保日后引起吴国王位之争。
当时我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退而次求之,力助王僚二弟争位。
想着若回到吴国,选一个弱势之人,那我自然可以有机会取而代之。
不想当年王僚之妻淑惠靠着其二个妹妹,也就是当今静王妃和已故的王后,拉笼手握兵权的公子光,也就是你的父亲。
最后再寻得晋国公子赵欢的支持,我不得而已,只得再次退回楚国。
你可知赵欢何人,他是史角亲传大弟子,武技高超,于列国无有敌手。
他那天问九式,直到现在我还不得其解,更不用说当年我尚未习阴符之术。”
蹶由公子说完,并不想接着说,而只是看着公子山。
公子山听了蹶由公子的回忆,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见蹶由公子看着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蹶由叔祖是对吴国有大功之人,就算由叔祖继承王位,也不会引发内乱,这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不知为何季礼叔祖会反对你继承王位呢?”
蹶由摇了摇头道:“山儿你之所思,实过于浅薄。
当年我出使楚国成为质子,并非为王位之争,而是为了吴国。
四哥只问我一句话,我就无言以对。
他能连让四次王位,都是为了吴国。
那么我既然是为吴国而出使楚国,此次又有何颜面来争王位呢?”
蹶由的话,让公子山更是无颜,蹶由公子当年的胸怀显然要比现在的公子山要豁达得多了。
“不过,当年我看公子光,你的父王比之吴王僚野心更大。
而且手握重兵,若论当年继位,你的父亲本也是理所当然。
前三任吴王都是兄传于弟,若三哥想传位于下一辈,也该从这下一辈优秀者中选择。
可能当时三哥也察觉到公子光的野心,而我也一直通过费无极与吴国交好。
三哥不愿轻易与楚国为敌,毕竟楚国地大物博,非吴国能比。
才选择相对温顺的吴王僚为继任者,就是想让吴国韬光养晦,加强实力,才能与列国相抗。
所以后来伍子胥投靠吴国之时,吴王僚知道伍子胥一心要灭楚,若吴国重用伍子胥,那就是公然与楚国为敌。
王僚侄儿才一直未重用于他。
而他却转投你父王,并助他夺得王位。
也让吴国传位之争成为列国笑话。”
蹶由公子此时只是为公子山分析了现在吴国之争的源由,一切都始于当年传弟,再传长子,其实就是吴五阖闾的非常手段,让吴国之位变得没规矩,也失了礼数。
蹶由公子见公子山此时的面色,缓了口气又接着说了起来。
“当年叔祖本就看好你的父王,他的野心说明他并非居人之下,只是他善于隐忍而已已。
并且当年吴王僚的承诺也只是权宜之计。
那你可知,叔祖为何不留在吴国效力,却依然留在楚国呢?”
公子山有些疑惑,对于蹶由叔祖来说,除了王位,他都不会在乎吗,宁可在楚国继续做他的江湖浪子,也不愿意为呈国效力。
”叔祖也是纵情于山水,心胸宽广,让侄孙佩服。“
公子山口是心非,其实他心里觉得蹶由叔祖实在是愚腐不化之人。
“哼,小儿之见。
楚国自那之后慢慢放松了对我的管束,其实也是要让我随处走动,牵制着吴王僚及你的父王。
让他时刻忧心,怕再被人夺位。
这种手段在你父王攻入楚国之时,楚国为保不灭,就与越国结盟,唆使你的二叔夫概在吴都自立为王。
只是夫概也如你一样,空有贤名,才智不足,难堪大任。
你父王大军回吴,他也只能望风而逃,能成何大事。
我蹶由若非有益于吴国,自然不会祸害于吴国,让自己一心所为的吴国内乱。
我若要当吴王,至少也会光明正大,得到世人认事,不可干那些苟且之事。
再说高官厚禄,人生短短百年,于我又有何益。
兼之当年我随江湖人士入了组织,游走列国,快意恩仇,过得未曾不潇洒自如。”
蹶由语气里带着不屑,特别是说到夫概之时,透着一股厌恶之情。
若论夫概还真算是有名的小人,让人不耻。
与王后之情不论,却在自己兄长为吴国征伐之时,自立为王,挑起吴国之乱。
算起来跟蹶由公子当年的义举相比,品性胸怀高下立判。
所以蹶由公子都不想与他相提并论。
“那后来呢?”
公子山到是听说此味儿,可却还是不得其意,不知蹶由叔祖想表达什么,呆呆的看着蹶由公子。
“唉,你若能有鬼谷王禅十分之一的聪慧,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你不务实处,空博贤名,刚才老身已经说过,可你却并不注意。
反而问起老身来了,你可知你的亲生母后姓甚名谁?”
公子山一楞,不知为何蹶由公子说着过往,会忽然间问起自己已死多年的生母名讳来了,心中一惊。
可任其如何思虑,还是无法想起自己的母亲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来告诉你这个不孝之子吧,她就叫费思贤,就是我的女儿。
当年我留她在吴都,就是想让她亲近于你的父亲,最后成为王妃,封为贤王妃,也就是你的母亲。
只是可惜她也目光短浅,贪图一时之快。
当年与淑敏及淑惠两人争宠,失了自知。
在王宫演兵之时被孙武斩杀,实让老身痛惜。”
蹶由公子说完,脸上悲怯,老泪纵横。
他谋略之事,也显而易见,自己不想背负恶名,却想让自己的孙子顺理成章当上吴王。
而公子山则听得十分心惊,直接着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蹶由公子。
若按此推,蹶由公子当是他的亲外公。
(春秋之时,若依此论,费思贤公子山生母应该姓姬,与他的生父姬光是堂兄妹的关系,可以成婚,并不违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