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与大哥决斗也是吴国之幸,也是吴国之不幸,父王母后之不幸也。
只可惜我生母死得太早,若不然怕也不会如此。”
公子山虽然平时以贤为名,可却不像季礼一样懂得礼让。
刚才一言正是其心之本意。
别人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这是一个人心胸豁达的表现,也是道家为人准则。
可到了他这里却成了“退一步万丈深渊,忍一时粉身碎骨”。
由此可见,同样的事理,于不同的人来说,它会得出不一样的想法。
不过公子山胸中还是有志难伸,也看出吴国继位的纠结之处。
吴王阖闾之所以不轻易定下太子,就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而且这个经验之鉴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兄弟相残,只为王位。
落到现在的局势,也只能怪他给自己的儿女亲自上了一堂争位的课。
让儿女们知道王位的得到从来也不是一帆风顺之事。
都要自己去争,去夺,去打败这争位路上任何对手。
不论是兄弟还是长辈,只有强者才配成为吴国王位的继承人。
“山公子,为何一直只谈大公子,而不见山公子说起夫差公子呢?
夫差公子也是吴王儿子,他也有权力继承吴王之位,甚至也有机会。”
施子婉转一笑,略带着少许疑惑,轻言淡语的问着公子山。
在公子波的宴席之中,放子也只听公子波提公子山。
而此时在公子山的别院之中,公子山口中也只有公子波。
在两人眼中,从来也不看好于夫差公子,就像夫差不是吴王亲子一样。
“哼,夫差三弟本也有争位的机会,前些日子鬼谷王禅似乎很看好他。
可现在如今王禅已死,光凭一个孙武,又何让父王信服,更别说静王妃了。”
施子一听,微微一笑为公子山再斟一樽。
缓缓问道:“难道夫差公子不入吴王之眼,皆是由于静王妃之因吗?
不知静王妃因何得罪了吴王,而慢慢失宠的。
听闻当年她与王后都是吴王最宠幸的王妃,何故现在却远居吴都偏僻之所,少有人访,更不得吴王亲睐。”
公子山再饮一樽,如此月色之下,又如何会失了美人亲斟之意呢。
此时公子山也泛着一丝醉意。
看了看施子又看着黑夜中的月光冷笑一声道:“当年父王试训孙武,孙武在朝堂之上大谈兵法,得众臣之服。
可兵法之要,还在于演兵练兵。
所以父王就让孙武亲带后宫千人演兵。
结果,结果,就是那一次静王妃在演兵场挑拔离间,使得我与大哥生母惨遭孙武斩杀以示军威。
我与大哥这才受让于王后抚育,这一切虽然我们不知,但后来王后还是把当时的情形告知我们。
虽然我们的母后持宠而骄,是有违孙将军军法军令。
可若不是静王妃在一旁冷言冷语,激怒于孙将军,想来我们的母后也只会受一般军法处置还置不致死。
父王当时痛失两位爱妃,虽然强压怒火,但还是觉得孙将军是难得的兵家大才,委以重任。
可此事也在父王心中也埋下阴影。
后经王后亲讲经历,让王后更是怨恨于静王妃。
所以夫差虽然善武,秉承父王大志,可却一直不受重用。
我若当位,自然会对三弟好一些,不会像对大哥一样。
因为大哥与我本就天生是对头,天生就不相让。
从小就埋着仇怨长大,他的内心我知道,而我的想法他也知晓。
所以大哥提议如此,我自然乐于奉陪了。
至于三弟夫差,到不必担心了。”
“静王妃为何挑拔呢?
难道她与你与大公子生母有什么深仇,这似乎并非普通的借刀杀人之心?
难道你们只凭着王后一人之语就如此断定,也没有向孙武将军求证吗?”
施子于此事也略有知晓,当然也十分困惑。
“我们那时尚小,并不知晓此事。
后来慢慢长大了,父王也交待于我们,不允许我们因此而对孙将军不敬,所以也都未求证于孙将军。
我与大哥也非不懂是非之人。
孙武不愧兵法大家,治军以严,列国有名。
而且这些训练吴国铁甲也是强于列国,对吴国功勋显著,在沙场之上以军法治军,并无不妥。
可施子小姐不知,静王妃与王后本为亲生姐妹,当年同时嫁与父王,那时还在我与大哥生母之前。
所以当父王登位之后,就有王后之争。
谁是王后,谁就是吴国母后,母仪天下。
两人都深得父王宠爱,也难择其一。
而大哥与我的生母在那个时候选择站在王后一边,支持王后。
所以静王妃才如此仇视我们的生母。
在孙将军演兵之时,横言挑拔,让我们的生母惨死演兵场。”
公子山边说边流着泪,十分伤心。
施子听着,心里也感同身受,为公子山轻轻试着眼泪。
“那为何听说半月前你还夜访静王妃,从她那里得知王后并非中意于你。
可你知道王后心中的太子之选并非是你时,反而十分镇静,没有任何举动呢?”
“不错,我夜访静王妃,也只是想从她那探得消息,并非说明我不记前嫌。
那时我是气昏了头,想不到王后会如此偏袒于大哥。
所以我也决心刺杀于他,只要大哥一死,就没有人与我争位了。
可那时我所依持的人却不在吴都,就只凭我一人,与大哥只是半斤八两。
我也只能派了一些下人去挑恤大哥。
我们两人府下的下人,也有多次血拼。
结果自然是不分上下,互有损伤。
而父王似乎并不在意,并没有约束。
直至后来我依持之人来了,我就急着想让他为我除去大哥。
可他却十分淡漠的说那是静王妃与王后借刀杀人之计。
而那时王后已被禁足,说明父王已经知道王后的计策。
若我顺着就刺杀大哥,说不定会违了父王之意,反而成全了静王妃的儿子,也就是夫差三弟。
如此借刀杀人之计再次重演,我公子山并非如此愚蠢之人,所以静等着大哥主动出击。
我知道大哥若是知道王后之意,必然大怒,在怒气之下也势必会做出愚蠢之事。
我若不犯错,若大哥犯错,那太子之争,既不会让夫差三弟空得渔人之利,也会自然落在我的身上。”
公子山说完,哈哈对着夜空大笑。
其十分得意,对于自己没有中王后与静王妃之计感觉十分得意。
并自言自语道:“静王妃,你想让我们兄弟两人自相残杀,而你与夫差得利,就当一场梦吧。
若是我当上吴王,当年杀母之仇,决不会就是罢手。”
公子山并不忌讳,刚才说善待夫差,重用夫差,其实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对于生母之仇,又有谁会忘记呢?
“哎,如此胸怀,真是难成大体。
兄弟相残,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
空有贤名,不知礼让,却龇龇必报。
大难临头,却还得意忘形,不知进退,实也是吴王之耻,吴国之羞!”
一声叹息之声从夜空之中传了过来。
公子山大惊,一时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而施子也是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