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让化蝶点燃几只清香,每人三只,分给前来吊丧之人。
越王亲自在灵当插上清香,站到一边。
而墨翟则深深一揖道:“宋国使臣墨翟见过越王。”
越王一看,赶紧把墨翟扶起。
“墨使臣也来吊丧楚国灵童,让本王有些意外。”
越王说完,此时后面几人都已上香完毕。
赵伯再带着几个扣头至谢。
“老先生,你我在吴都曾见过一面,不想再见却是贵家小公子丧事,实让人万分哀悼。
今日王上亲来吊丧楚国灵童,也是敬贤重礼,不知老先生能否让我们一观小公子遗容?”
赵伯一听范蠡此说,对着阿大道:“你们打开棺木,让越王亲见。”
阿大与阿二一听,站起身来,一人一边,轻轻的把棺材板揭开。
“王禅”的尸身就躺在里面,此时已换过衣服,清洗过脸面,但脸上还是带着铁青的颜色。
但从外貌来看,和王禅是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越王并没有看,只是范蠡与文种还有莲花公主及其身边的老妇,围着棺材仔细的看着棺内尸身。
王禅身边各放着一把木剑,正是邀阳与若愚剑。
四人看毕,走到越王身边。
“赵老先生,本人越国国相,这越都官防都由老夫负责,听闻楚国灵童不幸蒙难,心里也十分自责,但既然是在越国都城附近遇难,本官也只得按越国律法办事,还请老先生理解。
本官要让仵作对尸身进行验身,不知道老先生可否应允。”
赵伯一听,再次站起身来,看了看棺内的尸骨,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文相国道:“相国既然依越国律法,老朽不敢阻拦。
不过老奴既为虎踞赵府王氏管家,没有照顾好小公子,让小公子客死他乡,实已无颜再见家主。
现在小公子尸骨未寒,若是有人想假借吊丧之由来玷污小公子遗骸,老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敢从,还请文相国见谅。”
赵伯先礼后兵,最后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整个灵堂之内就充满劲气,让人想呼吸都有些困难。
文种脸色一变,马上通红一片。
越王一看赵伯,也心生惧意,而范蠡则更是运起功来,双手紧握,随时准备保护越王勾践。
赵伯的话虽然并没有表明什么人,但对于行家来说,心里的震憾可是无法用言表明的。
“文相国,老妇身上正好有银针,不若就由老妇探上一探可好,想来这位老先生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赵伯看了看老妇人,冷笑一声道:“请,不过我有言在先,若是不给我赵欢面子,可也别怪我赵欢无情。”
赵伯最终还是自报家门,对面的越王一听,身了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幸得身边的范蠡扶着,要不然怕是会吓得跌在地上。
老妇人看着赵伯的脸,也是有些惧意,但还是鼓着勇气,走到棺材边上,掏出一根银针,扎在尸骸脸上。
再拔了出来,迅速离开棺材,不敢停留。
“回报越王,依老身经验,楚国灵童当是中了山中毒瘴这才丧命,实在可惜。”
老妇人说完,赵伯这才收了劲气,整个屋内再次恢复平和。
“有老先生在此,我们就放心了,还望老先生及众位节哀。”
越王长舒一口气,对着赵伯一揖。
这一次连带着其它人都深深一揖,不敢苟且。
赵伯则再次跪下,已经没有刚才那股精气神,像一个衰弱的老者,带着几个再次扣头,扣谢越王。
越王一走,灵堂之内,再次哭丧声起。
而莲花则留在灵堂,蹲在化蝶身边轻扶化蝶道:“蝶姑娘,既然鬼谷灵童命中有此一劫,还望姑娘节哀,若有需求,只管跟姐姐讲来。”
化蝶一听,小声哭泣着回道:“有劳姐姐,待今晚为姐姐庆生之后,明日我将陪同禅哥哥棺裹一起回虎踞镇,让禅哥哥早入土为安。”
莲花公主眼中含泪,却也不得不离开,毕竟他是越国公主,不能显得对王禅有什么特别之处。
莲花公主一走,墨翟也就出了灵堂。
后面就再也没有人来吊丧王禅了,就如同昨日白公胜所说。
王禅的死于那些来参加莲花公主生辰之宴的人来说,是一定要痛饮几杯,以示庆祝的,谁还会为他吊丧呢?
只是这一场灵堂吊丧,到也让众人十分疲惫。
化身越都百姓的王禅,此时早就不见是踪影,只留下几人还在为他烧纸哭丧。
而他呢,或许早就找个地方去睡觉养神了。
越王宫的大殿,不论是从外观,还是从里面的设置,都要比吴王宫要雄壮许多。
大门主口足有十丈宽,可供五乘之车并排而行,两根门柱有如参天大树,都是黑岩石所镶,高耸其间,让人徒生敬意。
一进大门是一个演兵场,足可聚集万余越国兵甲,全部用青石铺筑,十分平整,气势不凡。
由此可见,越王也十分重视越国兵勇之强,时刻演兵。
再往上则是三个九级台阶,其上还是广场,再往上又是三个九层台阶,只是广场较之下面的要短一些。
最终后又是三层九级台阶,这才可以进入主殿。
主殿足有二十丈高,全部用巨大的白玉石柱支撑,屋面由巨大的方梁搭设,青砖沉沉,与白玉石柱正是相得益彰。
整个大殿之内方圆几十丈,气势宏大,而且由于四周没有比大殿高的建筑,整个大殿十分通透,光亮无比。
此时进入大殿的人都一身越国正装,十分庄严。
王禅就站在大殿之内,化身为一个越国兵甲,手持铁枪,十分威严的守在大殿之内。
看着过往的客人,都兴高采烈,像是得了头彩一样。
而越国官员则一个个面带笑意,显得十分客气,这到是与越王本色有别。
看来也得文种相国治理,大家都习惯微笑待客。
王禅现在与普通兵甲并没有区别,这也是他托人花了不少金子才买到的一个小角色,才能入得越国大殿参加此越国盛宴。
客人中胜玉公主与化蝶还有伯焉都早就入席,而莲花公主当然作为今天的主人,该和越王一同入席。
此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同样分为主客两侧,左侧这主,右侧为客。
左侧都是一众越国高官,空了两桌,当是与范蠡为首,文种次之所留。
右侧除了出使越国的使臣其它都是列国中受邀的公子小姐,名流绅士外。
其它的就是越都的富贾名流的公子与小姐,到是多姿多彩,别有一番看头。
正殿之中摆了三桌。
此时殿内鼓声齐响,越王带着其王后,两侧是莲花公主与景成公主,而后是文种与范蠡两人,身后跟着十数个侍女奴仆,声势巨大。
越王一进大殿,大殿之内,包括王禅在内的护卫尽数跪下,齐呼越王万岁。
可王禅听来却有些不解。
大周国内,也只有大周天子有此礼遇,但凡列国诸侯还没有人敢自称万岁之人。
纵是当年楚庄王陈兵洛邑,也只是王候之礼。
可在越国却不一样,看来越国久未与中原列国交往,却实有些盲目自大,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