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1965年五一节就发现了元谋人的牙齿化石,然而,直到1976年根据古地磁学方法测定,生活年代距今约170万年,差距最多不超过前后十万年(也有学者认为其年代不应超过73万年,即可能为差距在60万至50万年或更晚一些)。
之所以耽搁了十年的时间,原因何在。
自然不用多说。
后世,跟建始直立人博物馆一样,元谋人遗址也有一个元谋人博物馆。
“大家对元谋人应该很熟悉吧?但大家知道国内第一个发现元谋人化石的哪位先生吗?”
不用猜,台下的学生一个都不知道。
“是中国地质力学研究所钱方先生,1965年5月1日,他在元谋县大那乌村进行地质调查研究过程中发现两枚人类门齿化石,经古地磁学鉴定为距今170万年,命名为直立人元谋新亚种,是亚洲最早的直立人,简称元谋人。”
所以元谋人并不是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这个研究所的名称太长,一般都简称古脊椎所。
有时候,搞地质学的跟搞古人类学的,有时候干的活都差不多,这种跨学科考古的专家并不少见。
比如夏鼐先生的儿子夏正楷也是从地质学转到环境考古研究。这位先生,走了一条跟他老爷子完全背道而驰的考古之路。
当然,在当代中国的环境之中,在老一辈人把这些主流考古方向都有着极为深入研究的情况下,从其他交叉学科去研究考古学,非常不是一条康庄大道。
就好像苏亦选择佛教考古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研究旧石器考古,肯定搞不过裴老,也干不过吕遵锷,搞新石器考古也弄不过严文明先生,搞先秦考古,比如夏商周考古前面还有一个邹衡先生,后面还有李伯谦。
至于秦汉考古,也不是没人。
比如苏秉琦先生,后来还有俞伟朝先生。还有吉大的张忠培先生。
至于,魏晋南北朝考古。
这就是宿白先生的基本盘了。
至于佛教考古。
国内还在起步阶段。
苏亦只需要超越宿白先生就够了。
其实,佛教考古跟之前的诸多方向也差不多,想要超越宿白先生何其难。
跟建始人一样,郧县人也都是湖北老乡。
不过一个是恩施,一个是十堰。
苏亦搂草打兔子,顺便都给讲解了。
其实这玩意,要去过湖北博物馆,就可以看到郧县人化石,而且还不是复制品。
说到北京猿人,肯定离不开裴老跟贾兰坡院士,苏亦简单带过,“如果诸位感兴趣的话,以后有机会去周口店北京猿人展览馆,就可以现场观看了,这个机会肯定会有的。”
1971年,中科院拨专款对周口店遗址博物馆进行了扩建,并更名为北京猿人展览。
直到94年猿人展览馆才改称北京猿人遗址博物馆,到了又改称周口店遗址博物馆。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不变的依旧是馆内的化石馆藏。
“据我所知,周口店遗址,是咱们北大考古专业的实习单位之一,每年都会带学生过去做田野实习,或者去参观。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在未来肯定有机会去现场观看的,到时候,吕遵锷老师还可以跟大家做现场解说,吕老师的水平可比展览馆的解说员专业多了。”
难得有机会,调侃一下吕遵锷教授,苏亦还是很乐意的。
吕遵锷教授指着苏亦笑骂,“臭小子,就知道拿我开涮。”
等苏亦这些东西讲述完毕,吕遵锷说,“你赶紧拿话化石到下面给同学看一看,不然快要下课了。”
同样是人,吕遵锷教授干枯的双手拿着白花花的古人类化石捧在手中,就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然而,苏亦一双稚嫩的双手捧着这些白花花头盖骨,放在考古专业的这些女生眼中,就变得异常可爱了。
他刚拿着头盖骨下来,这些女生就争先恐后说道,“小师兄,这里,这里,拿过来这里让我们看看嘛!”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看完相互交换看。不过观看的过程之中,要小心,可不能损坏这些化石,虽然是复制品,但价值非常难高的,这些化石都是首批复制品,具有极高的以及研究价值。”
生怕这帮家伙把化石复制品弄坏,苏亦不得不强调他们的价值。
也就是在北大。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的北大。
不然,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把这些高质量的化石复制品拿出来在课堂当教具啊。
前世,在云大读研,苏亦想碰这些玩意一次机会都没有。
惨兮兮的。
这就是北大学生的优势。
其实,旧石器时代考古课程,是有机会去文史楼东边的古化石的库房上课的,就好像医学院的学生去解剖教研室学习解剖课程,辨认人类头盖骨一样。
在北大考古专业,在这个方面的馆藏也足够学生去专业教室上课。
也就是今天是第一节课,不然,也不需要在普通教室里面,也不需要吕遵锷拎教具到课堂。
文史楼东边那个堆满人体骨骼的屋子,应该是北大考古专业最为恐怖幽深的地方。
考古专业的学生是需要去这个教室摸人骨的,就跟摸陶片一样。
这个地方上演着一个又一个版本的恐怖教习室的故事。
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恐怖故事传出来,完全就是跟这个时代的电力有限有关。
经常停电。
如果是晚上去上课,要是停店就好玩了。
突然停电,一片漆黑,那具用铜丝穿起的人骨架,一旦被同学触碰到,就会发出叮当作响声音,这样一来,要多恐怖就多恐怖了。
要是突然发出一个女生的尖叫声,估计会吓晕一大片。
这间屋子,对于78级的新生来说,还有些陌生。
对于77级的老生来说,已经有一点的免疫力了。
估计下节课,吕遵锷老师就要换战场了。
北大历史系分成历史跟考古两块。
历史专业那块,苏亦是半生不熟,或者说似熟非熟。
好些历史专业的授课老师都不认识。
在考古专业这边,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在考古大本营,苏亦可以很自信的说,没有一个先生他不认识。
就算没见过,也曾听过他们的故事,再不济也只能在论文上见过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