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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良点头,“虽然未曾见过,但你的名字我确实已经多次听说过了,从你进入历史系复试的时候,咱们系里面关于你的讨论就不少,同样,前段时间你们王永兴教授去我住处拜访我的时候,曾经谈论过你,还曾经说恭三先生想要收你为徒,却被你拒绝了。”

得,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这样的小八卦,似乎在北大历史系,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不,连这位老爷子也知道了。

而且,周一良提到的王永兴,这位也是一个大名人。

1953年12月1日上午,在陈寅恪的家里,汪钱和自己的老师陈寅恪作了一次长谈。汪钱按照老师的要求,记录下陈寅恪的一篇口述长文。在这一“对科学院的答复”中,陈说:“我的思想,我的主张完全见于我所写的《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中……我决不反对现政权,在宣统三年时就在瑞士读过《资本论》原文。但我认为不能先存马列主义的见解,再研究学术。我要请的人,要带的徒弟都要有自由思想,独立精神。不是这样,即不是我的学生。所以周一良也好,王永兴也好,从我之说即是我的学生,否则就不是。”

然后,陈寅恪在桂林,周一良在美国哈佛留学,战火的阻隔,让陈寅恪想起和周一良战前书信往来论学之旧事。他在《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的开端充满感情地写道:“噫!当与周君往复商讨之时,犹能从容闲暇,析疑论学,此日回思,可谓太平盛世,今则巨浸稽天,莫知所届。周君又远适北美,书邮阻隔,商榷无从,搦管和墨,不禁涕泗之泫然也。”由此可见陈周师生情感之深。

然而,1949年之后,周一良受舆论和形势的影响,在家信中将胡适称之为“文化买办”,随后著文批判,也就不足为奇了。

周一良此举,完全背叛了陈寅恪,并对其反戈一击,师生断谊。1963年,陈寅恪编订《丛稿》时,将《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文前记录陈周师生之情的序删掉,以示往日师生情谊不再。这种举动,可以和古代先生对弟子的“破门”视之。

那么破门有是什么呢?

这个这是古代读书人对门下弟子的一种惩罚之道。

他跟我说:“你说谁能上课?要不是这个岁数,我该先上!“他还跟我说:“能上的,倒是有两个,可他们能来吗!“邓先生说的这“两个“,一指周一良,二指田余庆。当时这两个人正在“梁效“学习班接受审查。这样,邓先生外请了一批人来开课。一时之间,历史系的课堂上外来教师云集。有宁可讲《中国通史》、蔡美彪讲《辽金元史》、漆侠讲《宋代经济史》、胡如雷讲《中国封建社会形态》、刘乃和讲《历史知识讲座》、王利器讲《古文选读》。

这一下惹翻了系里好多人。“十年、晃荡十年了,好不容易盼到这个时候,谁不想上课?其实,在十年后期,只要有一点点工夫,人人都在用功。年轻一点的或是学了英语、或是学了日语。北大历史系,考古专业老师的成果最早见了天日。发掘的发掘,发文章的发文章;历史专业老师的抽屉里,也有不少存货。对于这一点,邓先生可能估计不足。

结果这个时候,邓广铭先生从外面把人挖人过来,事情就大条了。

不满尽管不满,可在邓先生面前敢于表达出来,那是另一回事。

说到这些有些跑题了。

苏亦跟随着周一良走出图书馆,走在林荫道上,苏亦才问,“周先生,学生有个疑惑,在您的论文原文页242-3中是:byapplyingoiltohispalmhewasabletoseewhatwashappeningathou鄄sandmilesaway。很明显,此处的“palm冶是是贝叶的意思吗?”

出了图书馆,走在林荫道上,周一良先生的身影不在佝偻,似乎变得稍微挺立一下。

他望着苏亦,掩饰自己的复杂的想法,说道,“你能背出来原文,说明你确实用心观看了这篇论文了。”

一开始苏亦脱口而出他博士论文的tantrisminchina(唐代密宗),周一良确实有些惊讶,然而,也仅仅是惊讶而已,他不认为眼前的少年真的用心去研读他的论文,不说,这是一部纯英文的论文,就说它研究的方向也当今极为不受重视的佛教史,然后,突然有一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图书馆碰到自己,然后恰好认出自己来,然后又恰好念出自己的作品名字。

这件事情,太过于巧合了。

巧合到周一良都以为这是故意设置的偶遇,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少年故意接近自己所为。

然而,很快,周一良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已经现在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已经不是早些年当红一时,深受众人敬仰的梁晓顾问了。

甚至早两年没有做到急流勇退谓之知机,摇身一变,就变成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墙倒众人推,被称为无耻之尤的梁晓顾问。

自己这样的“戴罪”之人,在这燕园之中,众人避之不及,又有何用,还需要一个少年如此处心积虑地设局接近自己啊?

所以,周一良自己多想了。

然而,就当他眼前少年只是恰好翻看他的论文,为了对长者的尊重才有的客套之词。

没有想到,对方还真的能够把论文的原句给背出来了,还真的存在疑惑。

这一刻,让远离三尺讲台多年甚至此生无望再踏上其中的周一良那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心湖开始卷起了一阵涟漪。

于是,他沉寂干枯的心湖开始涌动起来,又要极力克制自己翻滚的心绪,望着苏亦,继续说道,“byapplyingoiltohispalmhewasabletoseewhatwashappeningathou-sandmilesaway。很明显,此处的‘palm’不是贝叶,而是手掌。这句话,是从慧皎《高僧传》中记载的‘以麻油杂胭脂涂掌冶’来的。”

说着,他望向苏亦,问,“慧皎《高僧传》读过吗?”

苏亦点头,“读过,却不精,四朝《高僧传》都读过,所以才有此疑惑。”

慧皎《高僧传》,是一部佛教史书,亦称《梁高僧传》。南朝梁慧皎著。十四卷。为类传体。本书历代藏经均收。金陵刻经处更名为《高僧传初集》,分十五卷单刻。

此后唐道宣著《续高僧传》,北宋赞宁著《宋高僧传》,明如惺著《大明高僧传》,体例大致依此,合称《四朝高僧传》。

要没读过这是本书或者没读过《宋高僧传》,是没法看懂的周一良的论文《唐代密宗》。

所以对于他的话,周一良也不例外,他说,“tantrisminchina此书的主要部分是对赞宁《宋高僧传》中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三位密教大师传记史料来源的甄别和内容的疏证,其中涉及四朝《高僧传》大量知识,你如果没读这几本书的话,估计要回去重读了,尤其是《宋高僧传》,不过既然,读过了,那么剩下的应该就是一些细节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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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学考古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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