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乎变成了全校。
因为初中部老师也想去看,他们的理由很充分,苏亦是初中毕业就考研的,初中生也可以听,万一听了报告以后可以再来一个呢,就赚大发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谁也不敢笃定就没有。
最后闹到了校长办公室,苏德章也没法子,只好同意,毕竟是自家孙子的报告,人数当然多多益善,场面当然是越大越好,唯一的前提是苏亦不会怯场,然而,以苏德章对自己孙子的了解,这种场面还太小了。
所以,苏德章早就做好预案,报告现场从风采堂转移到旁边的新会书院。
这个时候,书院还属于一中的校舍,并没有被拆分出去。
跟风采堂一样,书院一开始并不是学堂,书院的前身是县衙所在地,民国初年,袁世凯为了筹集军费,要求各地变卖公产,时任新会县知事便以县衙破旧为借口公开拍卖,然后开平的余姓大族就打算投标了,因为风采堂也是余姓后人的说法。
一个外地人过来投标,新会本地人当然不肯,于是,有识之士筹钱投标,不能便宜外地人,才把县衙拍下来,决定兴建书院,为新会培养人才,惠及各乡子弟。
于是,苏亦的今天这场学习心得报告会就从新会书院开始讲起。
他坐在场上,环绕四周之后,问,“在场的诸位,知道咱们新会书院前身是叫什么吗?”
“阖邑书院。”
台下众人答。
显然,大家对书院的历史并不陌生。
“那么大家知道书院是什么建成的吗?”
“1918年动工,1927年建成。”
这一点,台下的学生并不陌生。
实际上,苏亦他们入学第一课就是由校长讲新会一中的历史,这些确实不会忘。
书院一开始就是又各氏族出资合建,所以一开始院曾供奉全县94个姓氏的3721个神位,所以一开始也被称为百姓祠。
只不过后来因故,被清空了,毕竟这玩意属于封建残余。
因为新会为侨乡,书院也不像传统的书院建筑,而是采用了木石砖瓦结构的晚清岭南祠堂风格建筑,而且,还是由著名的华侨建筑师林护设计的,林护其人也是挺有才华的,曾经设计了广州沙面万国银行和梧州中山纪念堂,林护虽然没有吕彦直出名,但作品还是不少,而且在新会却是大名人。
所以,整个书院的建筑融入了大量的西洋风格,其规模在岭南仅次于广州陈家祠。
建筑面积比风采堂大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报告会会被挪到这边的缘故。
关于苏亦的几个问题,大家都可以答出来,然后苏亦又问,“那么有谁知道,新会书院这几个字是谁提的吗?”
这一下子就把众人给问哑火了。
苏亦也不为难大家,给他们答案,“是广州光孝寺的原主持铁禅大师题词的,这一点,书院内就有些介绍,结果大家却疏忽了。这样一来,老师的作用性就体现出来了。就好像考试一样,有了老师引导,我们才不会一头雾水,如果在课堂上认真听见,则事半功倍,被自学效率高太多了。所以,诸位要珍惜在课堂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机会。”
这其实都是套话,大家并不都全信,台下就学生质疑了,“学弟,你也不是听老师讲课而考上北大的啊。”
“错了,我的老师很多,我奶奶是咱们一中的语文老师,爷爷也是一中的老师,妈妈爸爸是老师,叔叔是老师,姑姑是老师,我全家除了小叔之外,都是老师,所以我是个例,不合适大家,但老师的重要性却不能忽略的。至于,我爷爷,也就是咱们一中的校长,我想大家都应该熟悉了,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他这话一出来,台下一片哄笑。
所以苏亦今天这场演讲的题目其实也可以叫《我的爷爷是校长》,这是玩笑,实际情况是这个年代资料有限,学生自习效率极为低下,拼的就是师资,这个方面新会一中并不弱于全国的任何地方。
就好像他爷爷,以前就是大学教授现在回来一中当校长,这待遇,后世基本上没,在这年代却可以有。
说到这里,台下还有学生打算提问,就被苏亦制止了,“后面还有提问环节。”
说着,他又问,“说到校长,大家知道咱们一中的首任校长是谁吗?”
“谭镳!”
“谭校长。”
“是的!就是谭镳校长,他是咱们新会人的骄傲梁启超先生的表兄,光绪十五年中已丑恩科乡试第九名举人,参与公交上车,推动了维新变法。在任校长期间为咱们新会的人才培养做出来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他也是我们一中人永远的校长。我是学考古的,广义来讲也属于历史学,所以,我今天的报告会更多还是从历史方面来说跟大家分享我的学习心得。”
谭镳是新会的名人,这点毋容置疑。
然而,他最让苏亦印象深刻的,除了他是一中的校长之外,还因为他在考古方面的造诣。
1916年广州东山龟岗发掘古墓,他断定为南越王墓冢。
这也是广州发掘的“赵胡墓”的由来。
一开始,关注此墓的谭镳经过考证,推断此墓为西汉南越国时期的“贵人”墓,并根据墓中玉璧的出土,提出了“赵胡墓”的猜想,但当时并未下定论。
结果,另一位金石学家蔡守在十五年后回顾该墓的发掘时,引用谭镳呈文,但却将谭文中“必南越贵人”改为“必为南越王者”,后来蔡守还将刻字木板的拓片寄给王国维、罗振玉、梁启超等著名学者以求证。
王国维从文献出发,提出汉代帝王墓葬使用的槨木为“黄肠”,故后来梁启超将这些刻字木板称之为“黄肠木刻”,这也间接认可了龟岗大墓为赵胡墓的观点。
此后学者多援引这一说法,将墓中出土的刻字木板称为“南越王胡冢出土的黄肠木刻”。
直至1976年,学者简又文在《西汉黄肠木刻》一文中仍肯定蔡守这一观点。
这个说法,按照现在的考古学来判定,是极为不严谨的。
然而,这也是一种猜测。
并没有下定论。
然而,不能否定谭镳在这方面的造诣。
所以当苏亦把“赵胡墓”的由来分享给台下的一中学生听的时候,众人也一阵诧异。
原来我们的谭镳校长也干考古出身的啊。
谭镳当然跟考古不沾边,但他喜书籍和文物。
黎昀在《谭镳所藏古物歌》中有“先生插架三万篇,嗜好日与古为缘”之句。他搜藏文物是为了考证历史,所写《冈州考》、《古钱谱》,有独见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