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关山月的生平或者作品有关了解的话,对《俏也不争春》这幅作品应该不会陌生。
画面中梅花烂漫绽放、细密不透风,但香韵悠远。
这幅画创作于上世纪70年代初,当时中国对外艺术展览中心准备到国外展出,于是把还在“牛棚”的关山月请出来作画,因此关山月的这幅梅花中有一股喷薄而出的情感,也是他笔下诸多梅花作品中有代表性的一幅。
然而,之所以有这幅画,跟他之前的作品
十年开始后,关山月因作品中有梅枝向下的构图而被受到“攻击社会主义倒霉(倒梅)”的指责,被批,然后下放到干校。
如果仅仅是下放到干校,其实问题也不大。
因为这个年代,知识分子在干校是一股热潮,在时代的浪潮之中,谁也无法避免。
然而,最为糟糕的是,他不准作画。
这种情况一直到71年,日中文化交流协会赴华交流,负责人之一宫川寅雄指名要见关老,他因此得以从干校返回广州。
不过从此之后关老生活开始回归正常,职务和头衔逐步恢复,艺术创作生涯重新开始。
七十年代复出后,关老为了不受批判,作品中的梅枝全部向上,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才会有《俏也不争春》的诞生。
仅仅是听着名字,就知道画作的灵感来自于哪里。
所以,苏亦对于这幅画名不陌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甚至,苏亦还知道七十年代末直到八十年代后,关老才重新开始艺术探索,达到新的高峰。
实际上,关于关老的作品,苏亦不仅仅知道这一幅,《江山如娇》就不说了。
五六十年代的作品,这个时候也不好拿出来。
剩下的就是七十年代的作品了。
毕竟78年以后的作品,还没有诞生呢。
那么这个时代的画作,其实也不多了。
这个时期的作品有:《巨榕红棉赞》《乡绿色长城》在1973年“全国连环画、中国画展览”中,被誉为“新中国山水画范本”,它在关山月的艺术生涯,及新中国的美术史中,都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被认为是关山月最具特色的代表作之一。
然而,相比较这两幅,苏亦更加喜欢《俏也不争春》,苏亦相信,关老应该也很喜欢。
不然,老爷子怎么会笑呢。
于是,在关老的示意下,他老爹苏哲就拿出来《俏也不争春》挂在旁边,然后让苏亦开始当众临摹。
这一幕,确实很基础,然而,越是这种基础的临摹,越让人心惊,因为苏亦只是简单的观看一下真迹,就开始埋头作画了。
全称几乎没有怎么抬头。
这种情况下,众人那么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这得多熟练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绘画从临摹开始。
如何临摹,对所临摹的作品必先分析好远近,构造,主次,深浅浓淡。
在调色的时候,先从主体下笔,还要注意控制好笔的水分,这是技法。
临画时,必须要视真迹如无物,因水墨写意画笔势连贯,虽笔断而气连,无需拘泥临本处处吻合,追求形似而忽略神似。
要理解作品所表达的精气神。
所以,临摹不需要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不是临摹学习之目的。
临摹,是为了掌握其笔墨技法,感受作者的真意,形似而无神,就本末倒置。
这不是苏亦追求的境界。
然而,就是如此,等他绘画完毕。
看着惟妙惟肖的苏亦版《俏也不争春》,众人都忍不住感慨。
真快。
这是众人的第一个反应。
熟能生巧,不是说说而已。
要不是经过无数遍的临摹,谁又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画完一副如此高质量的140x98篇幅的画作呢。
浑然天成。
美轮美奂。
妙笔生花。
栩栩如生。
不管用以上哪一个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
然而,完成画作的速度快,只是锦上添花却不是至关重要的,绘画的核心精髓,依旧是精气神。
然而,对于临摹,只需要做到第一个境界,像就可以。
所以,苏亦的画作完毕,给众人的感觉,像却不那么像。
有着自己的精神气。
因苏亦不是简单的临摹,他在创作作品的时候,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俏也不争春,并非腊梅跟春没有关联,它是有关联的,因为,它不争春却报春,不然,怎么会有“只把春来报呢”,这句词句呢。
这个时候,众人都惊讶不已。
谁也没有想到关老随便点了一个学生的上来作画,就有这样的影响力,真的不容小觑。
所以在场的众人都很好奇,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是谁的学生。
甚至,一些坐在前面的国画系老师都忍不住动心了,都开始谈论起来。
“这仔可以啊,先不论他的技法,也不说他的基本功,仅仅是这个心态就非同一般。”
“能够在关院长的面前,如此镇定自若,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所以,不管他的基本功如何,都可以培养了。”
“人家基本功也不差,技法娴熟,仅仅是勾勒的线条,就看出来小伙子功底不一般,所以肯定是有师承的。”
“说吧,这仔到底是你们谁的学生。”
“老吴,是你的吧,小伙子的笔锋,跟你挺像的,而且还是快枪手。”
被喊老吴国画系老师,直接摇头,“不是我的,他的笔锋比我刚猛了,有点像关院长的路子,线条勾勒,一看就是有西洋画素描功底的,跟咱们传统白描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他望向站在旁边的苏哲,“我倒是觉得这仔,这技法这笔锋,很像老苏的风格,直来直去,不玩圆润浑厚的那一路。”
唰!
一下子,大家的目光都望向苏哲。
苏哲笑,“没错,这就是我家的仔。”
“啥?你家的仔?”
刚才说话的吴老师,有些错愕。
其他人也说,“老苏,你这个家伙不厚道啊,你家的娃,不是跑去北大读考古了吗?”
“就是,你家的仔已经是咱们广东的名人了,谁不知道啊,15岁就考上北大研究生的天才少年,全国闻名。”
“我之前,还见过你家的娃呢,小脸蛋细嫩细嫩的,台上那小子黑瘦黑瘦的,年级也大了不少,怎么看都不像15岁。”
“对啊,老苏,这不会是你在外面藏起来的仔吧。”
这帮同僚,三言两语之间,就让满是自豪感的苏哲脸色迅速变黑了。
“你们这帮家伙,知道个啥,我家靓仔,刚刚从考古工地回来,考古工地条件艰苦,太阳又辣,被晒黑一点也正常,健康,咱们经常出野外写生,考古工地又在荒山野岭,条件有多恶劣,你们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