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群之中,竟然有四人是苏亦认识的。
当商志谭把二十多个学生交给苏亦苏亦培训的时候,见到四人,苏亦也楞了。
眼前乱入的四人,就是白槿、周雅琴、吴宗麟以及向左岸四人。
“你们四,啥情况了?”苏亦忍不住问。
周雅琴抢答,“当然是因为小研究生你啊。”
这个姑娘也挺有趣,自从知道苏亦是研究生之后,对苏亦的称呼就变成“小研究生了。”
苏亦也没矫正她称呼,疑惑道,“因为我?”
周雅琴点头,“对啊,因为你,在考古专业动员会的时候,我们都选考古专业了。”
这个时候,白槿才说,“别挺雅琴胡说,是这样的,我们历史系大一是不分专业的,下个学期都正是分专业,所以,世界史、中国史、考古学,我们都可以选,甚至,人类学也可以,所以我们就四就都选择考古专业了。”
苏亦恍然,新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啊?我是说为什么四个都选考古专业?”
难不成真的因为自己?
白槿解释,“我觉得考古专业挺有趣,之前受到苏亦同学的启蒙,有机会了解一下考古学,所以想尝试一下。”
苏亦望向周雅琴。
这姑娘满不在乎说,“其他专业都枯燥,也就考古挺有意思,而且,小白选考古专业,我当然不能落下。”
好吧,这也是一个理由。
苏亦继续望向吴宗麟,这家伙,连忙说,“我也是受到苏亦同学跟小白的影响,觉得考古学挺神秘的。”
周雅琴不满道,“那我呢?我就没功劳了,要不是我让你选,你会选吗?”
吴宗麟求饶,“是的,我日后要是成为著名的考古学家,军功章里面一定会有周雅琴同志的功劳。”
得,又是一个盲从的家伙。
而且还是被姑娘在后面威逼利诱的。
苏亦直接忽略这货。
剩下就只有向左岸了。
需要他作答,周雅琴就说,“某人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的。”
向左岸脸色有点涨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迎着苏亦的目光,“是的,我要超越你,嗯,在学术上超越你。”
这一刻,眼前的家伙像极了一直骄傲的小公鸡。
苏亦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奔跑吧,骄傲的少年。你可以的。”
噗嗤。
白槿忍俊不禁,娇艳如花。
嗯,苏亦决定了,他们讲解员的队伍就需要这样优秀的女生。
至于白槿他们是不是真因为自己的原因选择考古专业,苏亦不打算去干涉。
都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对自己未来,应该有一个极为清晰的把握。
尤其是,吴宗麟跟向左岸俩人,苏亦更不会说什么。
全国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缺乏人才,考古专业尤为如此。
他们在这个年代进入这个行业,又是中大学子,未来如果专心学术,肯定是行业内某个方向的顶尖学者,这点无容置疑。
当年,商承祚老爷子选择古文字学的时候,其父亲都担心他未来养不活不来自己。
结果,当听到自家儿子被中大聘为教授时,商衍鎏非常惊喜地说:“真想不到,如此冷门之学,居然可以谋生,令人从何说起!”
选择古文字学的商老都可以被聘为教授,更不要说,未来前途光明的考古学。
只要他们用心。
当然,商老这样人物,不说千年难得一遇,百年难得一遇是够得上的。
这种稀缺的人才,是个例。
没法做比较。
但考古学,真的可以有出路。
对于苏亦来说,前世今生,都有。
至于,白槿跟周雅琴俩女,后者被苏亦忽略了。
这姑娘未来估计会转行,白槿嘛,估计挺有野心,所以他说,“女生考古,有天然的劣势,尤其是田野考古,所以如果真决定以此为未来之学业,就必须要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了。不然,你也可以选择博物馆方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博物馆的,未来,博物馆学也是一门重要的学科门类,值得深入。”
白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博物馆学?真的可以?”
苏亦点了点头,“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但未来大有可为。”
其实北大早年间是有博物馆专修科的,俞伟朝老师当年读北大就是从专修科考入。
只不过后来被取消了并入考古学专业。
这里面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夏鼐先生不赞同在高校里面开设博物馆专业,因为外国搞博物馆学的都是考古学者。
然而,未来的发展千变万化,博物馆学最终还是在国内被推动成一门学科了。
日后的,考古与博物馆学硕,文物与博物馆学专硕,都是如此。
甚至在改革开放以后,未来国家的博物馆建设肯定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到时候,就需要像白槿这些优秀的专业人才。
嗯,如果她愿意的话。
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金光,苏亦知道这姑娘多半是动心了。
因为要带领二十多个中大的学生,所以,杨式挺直接给他一个官方称呼——河宕遗址临时展览讲解员队队长。
简称苏队长。
作为队长。
苏亦首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整顿队伍。
对他们做一个会前动员大会,然后再跟他们说一些策展的基本常识。
苏亦相信,眼前这二十多个学生,对于策展的知识,应该少的可怜。
所以,跟他们科普一下什么是策展,什么是博物馆策展,什么是遗址博物馆,什么是遗址现场临时策展。
最后,苏亦给他们一个总结,“一个好的策展,重要是有五个方面。”
“哪五个方面啊?”白槿问。
“一,明确的主题。二,重要的展品,也就是镇馆之宝。三,专业的团队。四,专门的学术机构。五,优秀的领导团队。”
“苏队长,你这个说法太简单了,能够展开一下吗?”
苏亦望着众人,“展开?也行!”
众人点头。
二十多个中大学生以白槿他们为首,直接围坐在他的身边。
这一刻,苏亦有种回到前世大学,帮助导师给本科生代课的课堂。
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都是未来岭南考古的中流砥柱。
现在,能够给他们讲策展的第一课,这种体验还是很棒的。
“明确的主题这是策展里面最为重要的,而且,策展的主体宜小不宜大,除非是特殊需要,不然,主题小越能表达策展内容,同样,咱们现在很少做通史类策展,基本上都是做断代史的。说到断代史,大家知道什么是断代史吧?”
众人点头,他们都是学生都是中大历史系的学生,入学已经大半年,一个学期的课程基本上已经结束,要是连断代史的概念都不知道的话,这学期的课程白学了。
苏亦不意外众人的回答,“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我前段时间去北大复试的时候,就曾经去过历博参观过中国通史陈列展,也只有历博集全国之力才有可能举办这样的大型陈列展,这个陈列主题很大,但也有不少的缺点,有些展览的主题,因为某些原因,个人感觉,学术研究价值较为一般,如果大家有机会去参观的话,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