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相爷,您这话过誉了,末将可不敢独揽大功。”
给苏良嗣敬了一杯茶,秦睿继续道:“老相爷,您耳聪目明的,哪里能看出是九旬老人,末将还指着您多多指点呢!”
听了秦睿这话,而且还一口一个末将,说的好不做作,苏良嗣便告诉蒋俨,别看秦睿对他甚为恭敬,他可从来没有施给过恩惠。
咱们大唐的太尉,虽然是个武人,但对他们这些老不死的,那是格外的关照和尊敬,所以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不必藏着掖着。
“没错,老相爷说的对,蒋公有话明言便好,只要理由正当,睿是不会拒绝了。”
蒋俨这老头儿,今年都八十多了,还能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更何况还有苏良嗣作保,秦睿相信肯定不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这年月,像他们这样的老臣不多了,能帮就帮一把,劝当敬老了。
搓了搓手,蒋俨显得很是尴尬,这嘴就是张不开,还是他的长子,蒋兴提议,饭食已经得了,还是入座后慢慢谈的好。算是给其考虑的时间,也缓解尴尬。
酒过三巡之后,蒋俨以酒壮胆,很不好意思的告诉秦睿,他想去大明宫,在皇帝身边参与几日经筵日讲,把他晚年最后的一段时光,献给李氏的社稷。
蒋俨是传统的读书人,少中明经,是太宗皇帝亲自遴选的出来的人才,伺候李家三代君王,受太宗、高宗大恩,虽然气血衰败,但仍不敢忘却君恩。
如今土德光复了,李氏重光了,他希望能在伺候李重润几天,好好看一看大唐的新帝,将来到了地下,好说给太宗、高宗、中宗三位先帝听听。
听到这,秦睿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说苏武是临大难不改其节,那蒋俨就是李唐的死忠分子。不顾耄耋之年,身子不适,也好为李氏的社稷,再出一份心力。这种人品,谁人能不敬佩。
“好,蒋公,您的请求,睿答应了。明儿,中书省就会下发手令,请您担任学士,您可以随时随地的见到陛下。”
秦睿这话一落,苏良嗣和蒋俨纷纷称善,蒋俨甚至还让其三子,代其谢过太尉的恩德,弄得秦睿赶紧连连摆手。
苏良嗣比蒋俨要活泛的多,他在洛阳参加了登基大典,亲眼看着李重润授传国玉玺,坐上龙座,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这次到长安,是因为听说朝廷,清查武周时期的奸臣酷吏的工作,已经进入了整合期,三法司也以上报三省核准。
早在武皇在位时,苏良嗣就向秦睿表示过对这些人的深恶痛绝,如今他们穷途末路了,老头子特意来看看恶人的下场。
这些拿人命如草芥的家伙,戕害了多少宗室子弟,忠臣良将,而这些人中,有多少是苏良嗣的故人和子侄,就算为死人,他也必须来长安一趟。
而得知老头子的想法后,秦睿自然也不会拒绝,赶着刑部要唱大戏的时机,把苏良嗣请到后堂,让老相爷解气的同时,也找个乐子。
“你俩,跟老夫撂个实话,这次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可别再是什么阿猫阿狗顶缸了,那就没意思了。”
从前办周兴,丘神绩的时候,秦睿和狄仁杰就是搞搞抬起,轻轻松松放下,杀鸡儆猴,点到为止。是,那个时候,武皇在位,任谁都的有点机会,苏良嗣也不是不通人情。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大唐已经光复,秦睿和狄仁杰是权掌九州,力折公侯的辅政大臣,代天子处理朝政军务。要是再放过那些幕后黑手,那是不是太对不起祖宗,和那些冤死的人了。
说心里话,老头这次就是来监工的,他就是要看看秦睿等人的态度,会不会为了眼前的安稳和利益,再次放过国之祸患。
“老相爷,这事实胜过雄辩,任下官与利见口灿莲花,地涌金莲,也不如您亲自听一堂。”
“哎,国老这话说的没错,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今儿就看看,新朝是不是新气象,国家法度能不能做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老爷子着急也没用,想要律法公平,那就是讲究证据,今儿是最后一场审讯了,要是再拿不到证据,秦睿手里的兵再多,也没权上门抓人。
不过,今儿他请一尊大神,一个能把阎王爷嘴撬开的角色,他不信元万顷,来俊臣,还能守住他们肚子里的那点花花事。
“行,老夫就拭目以待。”,见秦睿还有心情卖关子,苏良嗣就明悟了,这小子从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估计这次有好戏了看了。
后面的苏良嗣心里是有底了,可正堂中,坐在椅子上的元万顷,来俊臣有些坐不住了,刑部正位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是审案子么!
新任左右侍郎,吴宽和孙征,就是原来飞骑卫刑司主事,这不,也跟着秦睿一道鸡犬升天,跨上了从三品大员的行列。
让元万顷二人想不明白的是,主管不在,两位侍郎既不主事,也不派人去催,就只是究竟会神的看着卷宗,好像这堂中的事,与他们没关系一样。
元万顷和来俊臣,这辈子推的案子多了,刑司衙门里的花花活儿,别想绕过他们的眼睛,所以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俩是甭字不吐。
甭管三法司拿出多少人证和物证,他们就一推六二五,翻脸不认,言皆奉太皇太后的密旨行事,所有的细节,要问就去问武皇。
再者说,他们处置的那些人,都是大逆不道,无君无父,罪该万死的叛臣,意图颠覆太皇太后的统治,离间天家母子的感情。他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主分忧是分内之事,与今日坐在上面的人,并无任何区别。
更何况,当今的天子,是太皇太后的嫡孙,三法司还能把这黑锅,扣在她老人家的身上,让天子大义灭亲么?
虽说,就算不用他们的口供,也足够定罪了。但与秦睿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们也清楚,除非亲口承认,否则朝廷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秦太尉的手段再是狠辣,也是个迂腐之人,非要弄个人赃并获,心服口服,维护律法的尊严,这不扯淡么!
呦呵,“老哥俩来的够早的!”
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下,带着镣铐的索元礼,从屏风后,走到前面,并理所应当的坐在尚书的位置上。
你,你,见来俊臣直指自己,索元礼嘿嘿一笑,抄起惊堂木拍了一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哎,今日老夫就是审案的堂官,过一过刑部尚书的瘾。”
“吴侍郎,这镣铐,咱就不说了,谁让咱是戴罪之身呢!可你见过哪家的刑部尚书,连身行头都不配。”
听了这话的吴宽,冷笑一声,对下面的小吏挥了挥手,示意赶紧下去办,这当犯人的还成爷了。要是没有太尉的手谕,吴宽早就扒他的皮了。
将紫袍披在身上,索元礼一边围着案子转,一边叨咕着:“昔日的索主事,审讯昔日的元相,来主事,这就叫以毒攻毒。”
“你们说痛快不痛快啊!”,啪,又拍了一下惊堂木,索元礼又补了一句:“痛快。”
说完这话,索元礼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中气十足的言道:“元万顷,来俊臣,今儿就是你等奸臣酷吏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