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多少同袍,都眼热着,太尉能把这差事赏给他,那是给他脸。可他没兜住,心里自然是是又羞愧,又懊悔。
“你给本帅记住,这敌人永远没有女人可拍,敌人尚且可以商量,但女人不行。”
“行了,今儿这事,就算给你长个记性。办完了正事,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话毕,虚扶了一下,一甩袖子,迈进了东宫的正门,他倒是要看看,韦氏再疯,敢不敢挠他这个当朝太尉。
刚到正殿门口,就听见韦氏在殿中大声训斥内宦、女官,指责他们目无尊上,她来了这么久,也不把太孙请来。
其实,这不能怪内宦,女官,秦睿下过命令,李重润读书的时候,除非是军情国务,否则任何人不准打扰。
为了把条彻底贯彻下去,他还在南北衙中,遴选了百名身经百战的猛士,队正由梁郡王-李琨亲领,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去捋郡王的虎须。
“哟呵,本宫当是谁呢,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如此的诚惶诚恐,原来是秦太尉。”
“来来来,让太尉告诉你们,本宫是不是这座东宫的女主人。”
秦睿并没有回韦氏的话,反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去。然后自顾的坐了下来,从张逸手中接过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
看秦睿不拿她当回事,连该有的人臣之礼,都不顾了,韦氏更是怒在火中烧。
觉得面上过不去的她,掐腰质问道:“太尉,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说法,为什么太孙还宫半个月了。宗正寺,连个劝进本宫,晋太子妃的章程都没有。”
她是去宗正寺问过成王-李仁了,但李仁对此一退六二五,表示完全不知道。还告诉韦氏,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三位辅臣去问。
而韦氏自己也清楚,秦睿对她甚为讨厌,死鬼李显活着的时候就是如此。可她不在乎,太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这份人伦,秦睿就是想断也断不了。
况且还有国家律法在,她不相信,有人能绕过祖制,让太孙背上不孝的名声。就算秦睿如今的权势滔天,他也不能一手遮天吧,真当儒家的那些言官是吃闲饭的呢!
不管是在秋官坐堂,还是在军中帅帐,秦睿从来都是习惯搞“一言堂”,规矩永远都是第一位的。现如今他是三公,更是要以身作则,把朝廷的典制放在第一。
唐代厚待功臣,周承唐制,功臣在国家的地位,在礼制上功臣的待遇、地位,是以往朝代比不了的,算是处于超然的地位。
按照自贞观朝以来的规矩,除了储君之外,宰相、三公、三师,在任何场合,见诸皇子不必执以大礼,互相拱手就算了,重臣和皇室子弟都互相担待了。
韦氏不过是郡王级别的太妃,按照品秩比郡王低一等,也就是从二品。而秦睿是正一品的太尉,勋位尚且还是正二品的上柱国。见了一个比他品秩低的人为什么要行礼?
就算不拿品秩说事,从人情上讲,替韦氏养了这么多年儿子,对其算是有大恩的。也就是说秦睿不仅可以不行礼,更是没必要回复韦氏提出的任何问题。
“秦太尉,驸马爷,儿子可是本宫的,不是你的,更不是武家的,你们凭什么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力。”
“你别忘了,你就是再位高权重,也只是臣子;等他将来做了天子,你就不怕管的太多,着了忌讳,成为下一个长孙无忌么!”
没错,当年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不仅是太尉,更是元舅;而秦睿恰巧领了太尉的差事,还是李重润的姑父,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而且与长孙无忌的霸道相比,秦睿的情况似乎比他更严重。首先李重润是他从小带大的,事无巨细,都是得经过他的手,替李重润做主,是秦睿的习惯。
其次,秦睿出将入相,打仗、处理政务,也都是一言而决,太孙年纪小也就罢了,随着其年纪长大,对皇权的理解越深,这样的权臣是绝对容不下的。
韦氏威胁的意味很是明显,疏不间亲,姑父再重要,也没有母亲重要,太孙早晚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到那时候秦家就是下一个长孙家。
呵呵......,“太妃,秦家会不会成为长孙家,睿不知道,那是后面要发生的事,谁也意料不到。”
“但,太妃你,想学王梽也好,窦漪房也罢,只要睿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要想了。至于。”
至于她要的太子妃之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给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要是京兆韦氏,想要拉大旗、扯虎皮,秦睿也不介意派北衙禁军,去抄他们的家。
“还有,凡事说之前,先问自己配不配!前些日子送到府上的食盒,忘了么!”
听了秦睿这话,韦氏的脸色突变,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几步,指着秦睿,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个食盒,而食盒之中装着的正是武皇交给秦睿密本。
那份本章内容,恰恰详细的描绘了韦氏在神都的生活,尤其是她与魏王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按照武皇的意思,发一个警告,趁着没人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既然韦氏不以为然,那秦睿所幸就跟她挑明了,韦氏根本就不配做太孙之母,将来更不配成为国家的太后,有这样的娘,李重润根本没法在臣工面前抬起头来。
“秦睿,那又怎么样,这是本宫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更何况,这种事在本朝也是有例可循的,人家都不觉得羞耻,本宫怕什么!”
本朝也好,前朝也罢,养面首不是个例,也不是从她韦氏开始的。不说别人,李家的那些公主,就比别人干净吗?高阳公主,永嘉公主,甚至太平公主,不都是如此!
当然,她这话含沙射影,映射武皇的意味更加明显,婆婆都不要脸了,她这个儿媳妇,也没有必要注重太多。秦睿不过是臣子,还没有资格管皇室成员的私生活。
“好啊,睿没有资格,是吧!那行,我可以把太孙请来,但麻烦太妃,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你与武承嗣之间的事,是怎么个光明正大。”
“当然,我知道,也许你能豁得出去!但你承认之后,睿会下令给国子监,让太学生们把那份本章的故事,到神都的大街上,讲给百姓们听听!”
“看看那个时候,是世人嘲笑太孙,还是唾弃你与魏王,这对*夫**!”,话毕,秦睿就把手里的茶盏摔了,怒气冲冲的看着韦氏。
李显老实的一个人,上面怕娘,下面怕妻子,中间还得受武氏和刀笔吏的窝囊气,这辈子活的就挺憋屈了。死了还得被这个贱人,戴了个绿帽子。要不是看在李重润面上,劈了她,都不能为他兄弟解气。
现在这世道都怎么了,干了这种腌臜事,还有脸在东宫喋喋不休!那行,咱就让天下人知道一下,让大伙来评评理,看看你韦太妃的作为,能不能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理所应当。
反正秦睿的条件摆在这了,要么公之于天下,让你和魏王,在刀口浪尖间走一场,让世人的唾沫给淹死。要么,立刻停止胡闹,滚回府去,继续过那种恬不知耻,醉生梦死的日子,活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