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武皇并没有什么错,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莫不是满手鲜血,杀尽天下英豪,然后才坐上那独一无二的至尊宝座的。
武皇是杀了不少人,可那些都是反对她的王公勋贵,在这一点上,她不觉得有一点错,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选择都会与她一样。
但她从来没有负过于其有功之臣,甭管是什么出身,只要有才者,皆可得官;比那些投机取巧者,得金、得银的强多了。张柬之,敬晖等人,就是其中明显的例子。
而且,自嗣圣元年,独揽朝政以来,功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否则也不可能完成,以女子之身,践祚帝位,开一国之盛世的功业。
“陛下,违弃宗庙,牝鸡司晨,反人伦,灭亲子,禽兽不如;迫宗室百官,任奸佞,杀重臣,朝中官员人人自危,你残暴不仁。”
“外征伐不休,内穷奢极欲,使丁壮,废民力,修宫室,佛堂、佛山的工程,四民丧业,穷兵黩武。难道,陛下还不知罪吗?”
“我等李氏旧臣,愿奉太子、公主,乃是天下大势;陛下若是还想要体面,就主动退位,归还神器。否则,臣等就要无礼了。”
敬晖这话音一落,附和他的臣工士卒,举着兵器高呼:退位、退位、复兴李唐;从这震彻九霄的怒吼声,就不难听出来,他们的已经不受控制了。
哈哈......,“为百姓啊,卿等,真为百姓而反朕?”
说到这,武皇点了点头,继续道:“为创文治武功之盛世,朕实负百姓;然而卿等乃朕的臣子,朕终年高官厚禄以待,可曾亏欠尔等。”
见众官被怼的面面相觑,武皇冷哼了一声,指着后面,肃声道:“八郎,玉玺就在朕这,想要,你自己来拿!”,话毕,还指了指,身旁上官婉儿捧着的玉玺。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武旦这小子,是胆子造反,可他也只敢在后面刷刷阴招罢了。因为武旦永远都忘不了,他小时候犯错,被打的有多惨,让其一想起来就心声恐惧。
否则,当初她设计杀张皇后和胁迫其退位的时候,这小子不会如此乖巧,乖乖的就把皇位交出来。看他今儿依旧躲在人群后,武皇就明白了,这小子依旧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
武皇的意思,众人都明白,在先帝的众位皇子中,除了孝敬皇帝,其他的,都不那么顶用。即便是到了这种既要关头,也依然惧母,这也算是李家的悲哀,也使太宗皇帝的英气彻底沦丧。
可是没办法,先帝的嫡子中,只剩下这一个了,不扶着,还能怎么办呢!
“太子爷?”
“李旦,你把腰板挺直了,大功就在眼前,你难道要负天下,要负列祖列宗么?”
张柬之见太子缄口不言,只是躲在后面,一把就把人拽了出来,恨铁不成钢的告诫于他,成与败,就看他敢不敢接这个玉玺了!
呵呵......,“瞧瞧,这就是你们推举出来的天子?一个连玉玺都不敢接的窝囊废!”
李淑毫不客气的损了一句。武皇这还没怎么呢,要是动了真火,这家伙还不扭头就跑。
可就是让寿成这么一激,使得太子旦想起了李淑的丈夫-秦睿,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瞧他的家伙。心里的火儿一拱起,充斥胸膛,甩了袖子就走了过来,这让敬晖等人纷纷竖起大姆,交口称赞。
这一出,绝对出乎武皇和李淑的意料;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声不语的上官婉儿,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端着玉玺也走了下去。
这可是赤裸裸的叛变,秦晙手里的银锏刚抬起了,武皇便喝止了他,并扭头看向上官:“你也要背叛朕?”
“陛下,不是臣要背叛您,而是这天下本来就是李家的。臣的祖父当年不能帮先帝废后,那就由臣今日帮李家重掌天下。”
上官婉儿这话说到,真是伤透了武皇的心,弄得其哑口无言。对于她,武皇可是格外的宠溺,有时甚至一度超过她的儿子。但谁又能想到,养了这么多年,还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呢?
也就是上官婉儿与太子旦之间的距离仅仅十步之遥时,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直接扎在了二人之间,突如其来的变故的,引得殿前众人面色疾变。
但见远处,有数不清的军士,举着火把,喊着号子,一步步的迫进,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应该明白了,这支军队是来勤王救驾的。
“乱臣贼子听着,右鹰扬卫全军再此,立刻放下刀剑,俯地就缚,否则立刻乱箭射杀当场。”,裴光庭骑在马上,剑指叛军,厉声喝道。
见叛军还在迟疑,裴光庭大喝一声,成群的箭簇射了过来,一排排的叛军,不待抵抗,应声而倒。
“降与不降?再敢迟疑,立刻屠尽,一个不留!”
见大势已去,又有这么多弟兄惨死,面面相觑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拜俯于地,原地站着的,就只剩下太子显等一班大佬。
而秦睿本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从马上跳了下来,不顾刀剑林立,径直走到御阶之下,以锏拄地,大礼参拜武皇。
“末将秦睿,携右鹰扬卫全军前来救驾,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朕的臣工子侄无数,可甘冒箭矢,不顾安危来救驾的,就只有你们夫妇了!”
“陛下谬赞了,臣端端不敢当,燕国公,平原郡公,历城县公,三位老将军已经去弹压乱军了,相信有他们在,其旧部必定欣然景从。”
听了秦睿这话,武皇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喝道:“八郎,太平,张柬之?你们还要战么?”
没人知道秦睿是怎么节制右鹰扬卫的,但是个人都清楚,秦睿是闻名天下的名帅猛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即便是张柬之等人再不怕死,也不会在这种大势所趋面前,号令部下与秦睿拼个你死我活。
“苍天啊,太宗皇帝,先帝,你们就不能睁开眼么!”
说完这话,张柬之作势就要横剑自刎,可却没有想到被秦睿的撒手锏集中,右手连着宝剑,一起都飞了出去。
“想死?张柬之,那是不是太便宜你了。乱臣贼子,也敢口出狂言,涉及两位先帝。本帅看你阖府九族,都是活腻了!”
说完这话,秦睿拱手请示武皇,该如何处置这些背恩弃义的乱臣贼子。说心里话,秦睿真是瞧不起他们,要是换成自己,早特么攻进去,好事做成了,还能等到现在。
没有造反的本事,就别学人家造反,画虎不成反类犬,搭上这么多人命不说,自己也将沦为阶下囚,为天下人耻笑,这难道不是不分时宜,妄自尊大么?
“太子,太平,圈禁宗正寺;张柬之等文武官员,全部羁押于秋官大牢;至于上官婉儿,朕亲自料理。”
“另外,着秦睿,暂提洛阳所有兵马,有不听号令者,一律以谋反之罪论处;朝政国务由狄仁杰岑长倩先行过目,再行上报。”
说完这话,武皇叹了一口气,踉踉跄跄的转身离开,而且还不准任何人扶着,秦睿只能给李淑使了眼神,让她赶紧跟上去。这么大年纪了,还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万一过去了,那国家岂不是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