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时,四人进殿之后,秦睿在武皇的示意下,向他们叙说自己的怀疑;而且一上来就把目标锁定在上层,将夏官的一干人等直接排除了。
这并不是武断的结论,而是因为秦景倩的本章,他斩杀了叛变投敌的灵武军长史-刘横。而刘横恰恰是上个月,横死在流放之地的韦待价所举荐。
秦睿派庞岭查过他的底,在他的官档之中,到灵武军任职之前,他只当过灵州一小县的县令,其他全是一片空白,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是这个人以前没当过什么官儿,巴结上了权贵,直接跳上来的,还是有人特意在其档案中作了什么手脚。而能做到这一步,绝对不会是夏官的属员,位高权重的三省宰相,才是怀疑的不二人选。
“怀疑的没错,非位高权重者,绝对弄不到北部防线的详细部署图。”
“但驸马爷,你是不是武断了一点,要知道本官与狄阁老也是宰相,孝杰更是夏官尚书,我们三人也理应在怀疑之列。”
没错,按照常理,凡是知道此项机密的,都应该被审查,现在没有查清楚真像,就把他们叫来,这不是节外生枝么!
当然,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岑长倩表情和语气,都是在与秦睿开玩笑,他们这几个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考验的。
是绝对不会出卖国家,出卖祖宗,认贼作父的;这一点他们各自心里清楚,武皇心里也是清楚,否则也不会叫他们来议此事。
“邓公,您这是拿末将打趣呢!现在的形势特殊,前线的弟兄可都盼着呢!您这公忠体国的老臣、重臣,可不能为老不尊啊!”
岑长倩是有名的儒帅,对于军队的事,最后为看重。他还能有心思开玩笑,那结果就只有一个,他有办法解决此事,所以秦睿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果不其然,打趣完秦睿后,岑长倩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进言,即刻羁押天官清选司、考功司的所有官员,保刘横当官不难,可他每年的考核是怎么过的。
今儿在含元殿的人都知道,即便是清正耿直如魏征,还是圆滑无比如岑文本,这些先辈大臣尚且不能做到,考核和官档之上,没有一点缺点。
他岑长倩、狄仁杰,或者说秦睿、王孝杰,又有哪个能弄的如此干净。先辈和他们都没有做到,且无任何功绩的刘横,他是怎么做到的?
清选司、考功司是专门考查官吏的,他们即便允许空白的官档存在,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接到了某人指使。
只要把他们抓起来,找出为他遮掩的官员,就能知道指使者是谁。而那个指使者,无疑就是内鬼,或者内鬼的同伙,这样一来岂不简单明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偶然,这么大的动作正好可以敲山震虎,暗地里让禁卫军加强戒备,然后让飞骑卫情司,全面布控,他不相信,这鬼能躲多久。
“可万一内鬼能沉住气怎么办?前线的军情可是等不了的。”,王孝杰客观的表明了现实的问题。
“这个简单,陛下不是想以秦睿为阴山道行军大总管,照常任命就是!”,见武皇和王孝杰都摇头,岑长倩先是笑了笑,然后才做了详细的解释。
听完了他的意见,武皇又看向了狄仁杰和秦睿,见二人都拱手附议,也就点头同意。亲笔写下了:兹命翼国公-秦睿为阴山道行军大总管,假斧钺,带天子节制北境的圣旨。
又赐金牌于狄仁杰、岑长倩、王孝杰三人,节制秋官、飞骑卫情司共同彻查此案。与此同时,命李多祚统管整个禁卫军,采取内紧外送的对策,严加监控出入皇宫和各部衙门的朝廷命官。
不剜肉疗疮,揪出这个国贼,国无宁日,民无宁日,武皇向几人已经表过态了,一旦查证,犯事者无论是谁,不准议亲、议功、议贵,直接赤三族,以告慰北境牺牲的将士。
出了含元殿,秦睿的心里轻松不少,连狄仁杰、岑长倩叮嘱他用兵小心,也不太在意。因为有了武皇的圣旨,一切都名正言顺了,除了国贼后,他们这些丘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与敌人周旋了。
这人有钱有势了,如果继续保持财不外露,低调做人的处事方式,那是需要很大自控力的,寻常之人根本就做不到。
宗楚客本来就是个性格乖张,行事张扬的人,这金灿灿的黄金摆在正堂,人在椅子上,早就坐不住了,高兴的就差蹦到房梁上了。
整整五百斤黄金,入仕几十年的宗楚客,什么时候拥有过如此之多的财富,此刻的他,真想整日搂着这些黄金睡觉。
“宗相,这些黄金都是阿史那将军的小意思!只要相爷肯高抬贵手,肯再稍微透漏一些秦睿所部的动向,那将军会更加感激相爷的。”
纪处纳把感激咬的很重,宗楚客就是再傻也明白,后礼一定比前礼更加厚重,最起码是一倍以上。钱是好东西,他也却实想再发一笔,但这个要求,着实是让他为难了。
朝廷已经警觉了,而且在大张旗鼓的找内鬼,天官清选司、考功司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审问了。要不是他早有准备,把尾巴收拾干净了,现在恐怕就在天牢之中了。
而且,翼国公-秦睿与其他的将领不同,他是个喜欢先斩后奏,乾纲独断的人,从来不受任何限制,也从不买任何人的帐。
即便朝廷是有规定的,军队的布防要呈报夏官,军情塘报也要及时递送。可他呢?从来都不报,更奇怪的是,武皇也从来不问。
别不信,西域之战大不大,朝廷上下,从武皇到庶民百姓,都盯着看呢!秦睿硬是能沉得住气,愣是打完仗,才上第一份本章。
现在让宗楚客主动去过问秦睿的军务,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了?钱是好东西,可毕竟没有命重要,狄仁杰和岑长倩可不是白给的。
而朝中的那些宰相们,即便心中没有鬼,也是人人自危,生怕狄、岑二人,拿着此事作由头,排除异己,参他们个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装像,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是宗楚客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好的对策;纪处纳这不是来送钱,是让自己去送命的。
“纪贤弟,秦睿不比别人,他是个不好招惹的,劝你们阿史那将军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得到便宜就算了。”
“宗相,这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将军是花了大本钱的,突厥的士卒也死伤了不少,退兵二字谈何容易!”
见宗楚客态度坚决,纪处纳又加了筹码:“只要宗相肯帮忙,将军愿意出两千斤黄金;哪怕是军需调动的情况也是好的,我相信这对于宗相,还是没问题的。”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宗楚客肯为五百斤折腰,那两千斤呢?加码么,是可以谈的!临来的时候,将军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怕是掏光了也必须做到。
只要能得知周军的动向,重创大周在北境的军事实力,那突厥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东突厥汗国复国有望,为此,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当然了,他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卖一次国事卖,卖两次也是卖,反正被人知道了横竖都是一死。莫不如搏一把,帮将军到底,将来在朝中不行了,还可以去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