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业欠了秦睿老大的人情,一直都没有机会还;现在正是好时候,他出来活跃气氛,让大伙宽心的把问题办了,也算还人情了。
“哎,老裴这话说的没错,不仅秦帅要扒皮,咱们自己也要扒皮。”,心领神会的长史-翟锋马上起身附和。
“咱们现在实行的是募兵制,消耗本来就是寻常卫军的两到三倍,再这么无节制的浪费,实在说不过。末将支持,精简整编。”
恩,翟锋这话说完,二号人物-程齐之也表示赞同,老程的意思更直白,大伙都不是貔貅,只吃不拉,差不多就行,要多少是多。
夏官的王尚书,看大帅的薄面,已经多有照顾了,要是再不知趣,那将大帅置于何地呢!更何况,两卫在南北衙诸军中,已经是特立独行了,这出头的锥子该收回来了。
今儿最让秦睿高兴的,就是程齐之的表态,从他的言谈举止可以清楚看到,这小子最近很是用功,把那股子猛张飞的劲头压了下去,这对他将来的发展极为有利的。
在众多弟兄中,除了他本家的三兄弟,就是程齐之最为贴心,秦睿对他抱有极大的希望,所以对于他的改变,乐观其成。
“好,既然诸位都表态了,也都赞同。那就趁热打铁,十天之内,统计出精简的名单。本帅就住在军中等着你们的消息。”
秦睿的话,在两卫,拥有绝对的权威,即便有些想不通,但将军们也会毫不打折扣的执行到底。令行禁止嘛,这就是两卫,百战百胜的关键因素之一。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作为谋士,陈子昂有义务为主帅查缺补漏,让主帅不至于落个“用人朝前,不用朝后”的坏名声。
所以,在秦睿下达精简整编命令后,陈子昂立马谏言,将裁汰下来的将佐士卒,全部充实到两卫掌握的折冲府中,以为预备之用。
等一定的时间后,逐步按照年限和身体状况,按照军中现行的规定,让其解甲归田。这样一来,裁汰下来的人不至于没了饭碗,也有利于稳定漂浮的军心。
“好,伯玉这个注意出的好!这样,安顿裁汰人员的事,就有参军司负责,务必办的又好又快。
另外,裁下来人将佐士卒,按照现有的品级,每人发两年的军饷,让弟兄们的心里平衡一点。”
贞观初年,太宗皇帝以侯君集为吏部尚书,主管并省官吏,采取四中裁三的政策,结果惹得朝中近千名官员在顺天门前静坐示威。
要是没有当时的中书舍人-岑文本力挽狂澜,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和虎视鹰扬的候大将军,也不一定能圆满收场。
人家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秦睿承认有一定的道理。那比书生更难把控的军队呢?裁汰他们,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秦睿之所以留下来,就是镇压那些敢于在裁军中闹事的家伙。不是他无情,而是必须在军队萌生腐败之前,彻底把这股风掐了。
他不希望自己灌注了大量心血的军队,也因为太平日子久了,渐渐的泯然众人。同时也是为了李唐,保留一直拖不跨,打不烂的军队。
果不其然,就在各部将裁汰名单交到参军司的翌日,那些被裁汰将佐官员,就在参军司门前闹开了,不仅打了卫兵,更是把陈子昂等人堵在了院子里。
“陈子昂,我日先人,你特么一个刀笔吏出身,不受待见的七品官。要不是弟兄们不排外,容你在军中过活,你早特么要饭去了。”
“现在你小子牛气了,仗着在大帅身边得宠,就进谗言,蛊惑大帅,为难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安的什么心!”
“弟兄们,别跟这个势力小人在这饶舌,什么破参军司,一把火烧了省心,省的再祸害其他的弟兄。”
“哎,老李这话说的对,烧了参军司,再把这些小人捆了挂在辕门前,看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军中混。”
“对,烧他个龟儿子,看以后还有谁敢打咱们弟兄的注意。”
参军司的参军们,大多都是读书人,有很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见闹事的家伙们,还要得寸进尺烧房子,顿时是火冒三丈。
但,他们的头儿-陈子昂却出声制止了他们,并严令诸人,不得与闹事的军官士卒发生冲突,以免激化矛盾,引起更大的纠纷。
见年轻人都不明白,陈子昂细心的告诉他们,闹情绪不是大问题,一旦见了血,出了人命,那可就演变成乱军了。
如果在两卫发生兵变,不仅他们参军司要背负极大的责任,大将军-秦睿也免不了吃挂捞。而且这些士卒,多年来为朝廷出身入死,劳苦功高,碰到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不满的情绪。
安抚完他们后,抖了抖身上的袍子,陈子昂在众人的注目下,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否则撑不到大将军赶来。
“诸位,吵也吵了,娘也骂了,是不是该心平气和的听某说说!”
陈子昂本来是想与他们讲讲道理的,这些大爷们杀人都杀习惯了,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主儿,所以这时间必须得拖延的多一点,只能从头开始。
“说你大爷,陈子昂,你小子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就别怪爷们下手太重。”
“你小子不是要裁军么,不是要把老子们赶到折冲府去么?来你冲这来,老子们早就跟着大将军,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中郎将-李辉,一把撕开衣襟,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怒气冲冲的看着陈子昂;同时也让众兄弟都露一露,让着那笔看看,什么叫做真爷们。
还别说,跟一起来的人,心都挺齐的,一个个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亮肉;如果此时的院子里,要是有女人,非得让他们吓晕不可。
“呦呵,脱衣服,亮伤疤,摆功劳!你们可真行啊!来,当着大将军与我的面说说,你们都有多少上台面的事!”
大门外的程齐之,先是冷嘲热讽了一句,然后闪开身子,给秦睿让路。只见大将军顶着一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秦睿一来,众将军也都蔫了,都低着脑袋不说话,且随着他步伐,他们的心,也都跟着咯噔咯噔的急速跳着,这些家伙着实是怕了秦睿。
“功劳,恩,有,你们当然有!你们中的一些人,自嗣圣元年以来,随本帅东征西讨,身上落下数不清的伤疤!”
“可这么多年来,本帅亏待你们了么,给你们的赏赐,是寻常卫军的双倍,官职也是从未落于人后,你们亏着了么?”
啪,摔了侍卫呈上来茶盏,秦睿的火彻底上来了,将佐士卒闹事,他理解。但既然作了妖,却不敢当着正主儿发火,牵连无辜,这不是他的部队该有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