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仁杰上密章的时候,武皇就已经起了疑心,现在又有了秦睿的独奏,让她倍感伤心,天子又怎么样,还不是总是遭到背叛。
满朝宗卿权贵,最懂事,最有分寸的,对她这个天子,内外一致的,还就狄仁杰和秦睿二人,其他的人都是靠不住的,也经不住考验。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也就顾不得什么权力大小,忠臣,能臣,就是应该获得更高的待遇,直接恢复秦睿军职,也是应有之意。
“诺,请陛下放心,但有臣在,定保陛下无恙,朝堂平安!”,秦睿虽然心里有些以外,但还是恭敬接过圣旨。
“唉,太宗皇帝果然慧眼,你祖父秦琼,父亲秦玉道,再到你,都是志虑忠纯的天子良将,把身家性命交给你,朕放心。”
武皇心里门清,说到造反,秦睿的机会要比很多人要多,可每一次的结果都证明,秦睿是可靠的,即便机会近在眼前,也是如此。
“陛下过誉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秦家人都是战火中爬出来,深知天下太平的重要,陛下尽可放心上朝。”
武皇年近七十,已经是耄耋之年了,本来就应该享受子孙饶膝之乐。可因为要强,要证明比男人强,不得不与很多自诩“卫道士”的人为敌。
武皇对秦睿又知遇之恩,如果没有她,不断的栽培,给其机会,也就没有今日的上柱国秦睿,不忘义是秦家人的根本,所以秦睿才如此保证。
没错,对于武皇来说,秦睿在暗地里也是叛臣,可叛臣与叛臣不一样,秦睿就从来没有想过搞死这位老人,这就是本质上的区别。
见武皇要去更衣上朝,秦睿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皇帝有她的事,秦睿也要把自己的差事办好,立刻起身赶去接管殿前武士的兵权。
“哪儿去,坑了你姐姐,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世上有那么便宜的事。”
上官婉儿可不管秦睿是不是有事,自从她当了内舍人之后,还从来没人敢明着摆她一道,秦睿这小子太欠收拾了。
“姐姐,这么能是摆你一道呢!睿这可是紧急政务,觐见天子,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没错,秦睿可不认为是摆了上官婉儿一道,重臣因为紧急政务、军务,在一些不合适的时间,觐见天子,朝廷也早有这样的规矩。
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坐朝之君,都是紧守这项制度,凭什么到了武皇这就不一样了。再者说,武皇本人也没说什么,上官婉儿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秋官在内侍省、善金局抓了那么多人,而且还在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上官婉儿兼任管内侍省,秋官抓的这些人都是她的部下不说,更有一些亲自拔擢的心腹,而且从未停止,数量也是与日俱增,再这么下去,她就成光杆了。
而内侍省负责的事,本来就是吃喝拉撒的,繁杂的很,现在因为善金局的案子,抓了这么多人,这差事让谁办去?
而且,有秦睿撑腰,秋官的那些狱吏,鼻孔都朝天了,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一准儿给你逮进去,谁说情都没用。
“姐姐放心,睿心中有数,抓的那些人,很快就能放出来。小弟保证,耽误不了你操办万国宴,放心好了。”
“案子有着落了?”,上官婉儿皱着眉头,面带疑惑的看着秦睿。
“恩,陛下有了旨意,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该发配的发配,也就是这几天吧,就可以结案了。”
“哎,方便透露一下,这案子的主犯,到底是谁?”
上官婉儿对这案子也很有兴趣,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有这也大本事的可是不多。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种能耐。
“姐姐,你问官话,还是想听实际的?”
上官婉儿可是人精,她立马就听明白了,这案子就是用替死鬼了事,真正的主犯一定非富即贵。
而且,秦睿这话已经挑明了,陛下想要草草收场,与先太子的案子一样,得过且过。
行,连秦睿这个上柱国都惹不起,武皇又如此的回护,有这样面子的人可是屈指可数啊。
但不论是“禁中语”,还是官场的规矩,秦睿说的就只能是这些,而她能知道也只有这么多,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以秦睿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便是做了秋官尚书,转做文官,那站班的时候也是靠前的,站在那些花白胡子,在朝中熬了一辈子的老头的前面。
可今儿却大大不同,秦睿不尽没有占到队列中,反而穿了一件半身铠,当起了“捉刀人”,开始号令殿前的金瓜武士了。
而与秦睿的相熟的官员,则上前纷纷打听,得知他又身兼了两卫的大将军,都赶紧道喜,且没过多大一会儿,此事就在队列中传开了。
羡慕、嫉妒、恨啊,别人都是套散官,可这位驸马爷,偏偏领的都是实职。要不是大伙知道寿成公主是过继的,还以为她是亲生的呢!
看看他与定王的官职、爵位对比就明白了,除了爵位高一点,其他的哪哪都跟秦大将军比不了,主职内卫府统领,也仅仅是四品官儿而已。
大伙这还没从羡慕中走出来,内侍吆喝了一嗓子,把他们从憧憬中拽了回来,待武皇坐在了龙椅上,今日的早朝正是开始。
首先是三省的宰相们,陈奏今日的朝务,为朝事定下调子,这是固定的套路,自高祖以来,莫不如此。
随后才是进言陈事的时候,臣子们可以在随意进言,上至军国大事,下至鸡毛蒜皮,想说什么都行。
这个时间段,历来都是御史言官们的最爱,有言者无罪的帽子戴在头上,他们可是畅所欲言,说什么都行。
“陛下,臣弹劾内史-梁国公-狄仁杰,其在奉旨彻查相王遇刺一案中,屡屡暗示办案官员,将矛头对准梁王。”
“其寓意,就是想将刺王杀驾的罪名,硬扣在于国有功的梁王头上,从而打击陛下的母族,武氏宗亲。”
“其狼心豺性,用心刁毒,挑拨天家兄弟关系!臣以为应该予以重处,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会争相效仿,攀诬宗室,如此致我大周的国威于何地。”
查案嘛,自然谁都可以怀疑,只要办案的官员想,除了天子之外,查谁都行,这是他们的权力。王庆之这话就有些部强词夺理了,怀疑谁都行,就是梁王不行?
这本身就是个谬论,拍马屁可以,但总得有点站得住的理由吧,什么都没有,光凭借一张嘴,谁能信服。更可笑的是,还有一些人出班附议,看得秦睿都替他们臊的慌。
是,储君之位,天下只有一个,既然大周开了国,作为武氏的宗亲的首领,他出来争一争,延续武氏的国祚,似乎也不是很过分。
但人要脸,树要皮,就算不是你做的,也得等查清楚了再说吧!这么急吼吼的摆脱罪名,然后继续角逐东宫之位,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就在秦睿心里鄙视的时候,武承嗣出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他与相王武旦,总角之交,兄弟情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