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见,咱们言归正传,朕这么急着召见你,也是希望你善始善终!”
西域一战,朝廷重新掌握的西域的主动权,西域诸国纷纷上书,请求入朝参见,这是显示国威、军威的好事,武皇自然不能拒绝。
这不,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风范,武皇特意下旨,打造一批金银器,办一场金银器展会,并赏赐一部分给来朝见的西域国家。
打造这么多金银器,消耗自然是巨大,武皇特意给内侍省-善金局,责令他们用最少的消耗,做出最完美的作品。
可事与愿违,这边刚进行一半,拨发给善金局的黄金,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失了一部分,同时还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宝石。
内卫审了好几天,可仍然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武攸暨这个内卫府统领,堂堂的定王,让武皇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也让武皇意识到,虽然同样是女婿,但女婿与女婿毕竟是不一样的,武攸暨和秦睿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所以她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黄金、宝石,大周从来不缺,武皇也不在乎这点东西;可堂堂的内侍省,皇宫大内,既然让飞贼来去自如,这不是个笑话么!
换句话说,如果哪儿有刺客起了歪心思,是不是可以随时到明堂取她的人头,那这天子做的也太窝囊了。
武皇的要求很简单,秦睿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破案,寻回丢失的金银珠宝,并抓住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大盗。
“陛下,狄公就是断案的高手,这是我朝有口皆碑的,既然陛下如此着急,那为什么不用他呢?”
没错,放在科班出身的狄仁杰不用,偏偏着急用自己这个,没有上任的秋官尚书,这有悖常理啊!
别说这是为了给武攸暨留面子,以秦睿对武皇的了解,真急眼了,连儿子的面子都不会留,更不要说侄子了。
“前儿,有人行刺相王,朕让他去查这案子了!”,武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波动了一下。
作为储君最热门的人选,武旦遇刺不是一件小事,派去查案的,选老成持重的忠臣更加稳妥,狄仁杰作为本朝第一断案高手,自然是不二人选。
有意思,前番死了一个太子显,这回有人对武旦动手了,这是有些太巧了?巧到任何人都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
魏王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人,他就算没脑子,也不会干出这么蠢的事吧!
不过,既然案子与自己要负责的事无关,秦睿也没必要多问,所以便把话题拉回了盗宝案。请武皇准许,左右羽林卫、内侍省配合秋查案。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的相关人员,只要是涉案的,全部交由秋官全权处置,内卫等刑司部门无权过问,无权掣肘。
“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案子给朕结了,这些要求都不重要。
朕即刻下旨,左右羽林卫、金吾卫、洛阳府、善金局,统统由你一人节制。”
“此案事关邦交,事关国体,事关我大周的颜面,不管是谁,不管他的背景是什么,只要是与此案有关,一律拿下!朕许你便宜行事。”
出了明堂,夫妇二人在御道上走着,作为前内卫府统领,李淑不由得说了一句:“皇宫守卫森严,寻常人连路都人不清,更不要说偷这么多东西了。”
“夫人,一语中的,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这一点,陛下心里也清楚。但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狄公无暇分身,就算有空,陛下也不会用他。”
“这点你最清楚,洛阳宫里太多的犄角了,永远都打扫不干净。哎呀,这案子有意思了,偷到皇宫来了,恩,平生仅见啊!”
说完这话,秦睿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明堂,武皇这心里如今也在狐疑吧!
洛阳,秋官大堂
秦睿来的时候,诸堂官还没到,偌大的正堂只有主事-杜审言一人,他可是秦睿的老熟人了,上次在司刑寺审伦理案时,他就是副手。
“下官-杜审言,见过秦帅;哦,不,见过本部尚书。”
“老杜,咱们可以老熟人了,不必多礼,来,一起坐!”
落座之后,秦睿接过茶盏,上下打量下杜审言,取笑道:“老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怎么竟跟别人拧着来呢!”
司刑案件后,这家伙被调进御史台,官拜检校-御史中丞,那也是鱼跃龙门,身价倍长啊!可现如今,硬生生降成了绿袍主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哎呦,我的驸马爷啊,您可不知道啊,下官让那个鳖孙坑了,否则怎么会如此晦气呢!”,说这话的时候,杜审言还比划了下大肚子,示意那人是武攸暨。
呵呵......,“原来如此,行,你也算是命大,也亏你是个清流,否则骨头都被嚼碎了。”
武胖子办差,那就是一个字,狠,能从他手里活着出来,还能保住官身,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也正是二人谈笑之际,诸位堂官纷纷进堂,见秦睿早早就来了,赶紧上前见礼,这些人精早就知道,以后的秋官,势必要由驸马爷一手遮天的。
可别小看丘八,秦睿这丘八与其他人,可是不一样,那是在武皇面前一言九鼎的人物。没见魏王安排的那两位侍郎,为了避其锋芒,连夜办调令,调到鸾台去了。
“诸位,圣谕你们早就知道了,从现在开始,请诸位以官衔相称吧!”
抖了下袍子的秦睿,坐在主位上,审视着几十位大大小小的滑头。而见驸马爷刚上任就来下马威,诸官也赶紧改口,见过秦尚书。
“诸位,秦某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个带兵的丘八出身,但好在任职飞骑卫其间,抓过一段刑狱,也不算是生头。”
“来之前,秦某看过本部的阁单,偌大个秋官,掌管国家刑狱的最高衙门,竟然会在紧要的位置上,短缺这么多人。”
“是这官帽戴着不舒服么?不是,是有人可以逃避责任。要是在战场上,他们在秦某帐下,绝对活不过第二天日出。”
看到秦睿挑着眉头,周身杀气弥漫,下面的属官,心里不由打了个冷颤。他们都是刑官,这辈子也算经风历雨了,自认为什么都见过。
可与凶名赫赫的秦大帅比起来,他们那点见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突厥人凶不凶,吐蕃猛不猛,还不是一样被人家横扫犁庭,杀的个片甲不留。
论钦陵,那个传说中吃人心、喝人血的吐蕃恶魔,这些年杀了几十万天朝军队,可一样得再这位不到三十岁的上柱国面前低头求和。
“既然本部没有侍郎,那就提拔一下好了,左侍郎之职,由杜审言接任。右侍郎、郎中之职,谁能在此次盗宝案中立下功劳,本尚书就到陛下那保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