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韦团儿没有丧心病狂用刀兵解决问题,所以这个消息便是由凌渡与狄仁杰私语为切入点,言宫正司提了毒药,可能要鸩杀昨日被圈禁的窦妃。
狄仁杰是老臣了,世代沐浴皇恩,眼瞅着有人利用巫蛊之术坑害嫔妃,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一个人又身单力薄,所以便邀秦睿一用前来救驾。
可巧的很,今夜宫中戒严的不是窦妃的寝宫,恰恰是皇后的,这让狄、秦二人惊恐不易,鸩杀国母,可是谋逆大罪,二人只能分道处之。
来之前,狄仁杰在武太后那已经解释过了,不管是窦妃也好,其他嫔妃也罢,她们都是孱弱、没有主见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是不敢与太后做对的,更不要说行魇镇之术了。
秦睿和狄仁杰唱的这个双簧勉强在太后那过了关,她之所以纵容韦团儿折腾,就是想给李旦一点教训,要让他知道与自己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以后不要再搞小动作。
越王他们都是被其鼓动的,武太后是心知肚明,能忍到今天,已经是开了天大的恩典了。韦团儿是有私心,她不是不知道,儿媳妇反正有的是,既然于自己有利,那她为什么不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且武太后在事前还特意叮嘱了,不要对皇孙们下手,这么做一来是他们还小,威胁不到她,武太后完全可以做个慈悲的祖母。其次,好事将近,点到为止,让皇帝明白明白就行了,没必要搞得太过分。
但武太后没有想到,韦团儿的胆子竟然如此大,在没有指令下,竟然敢杀太子,这让她非常的不高兴。现在她还没起来呢,就敢私自作主了,要是掌了权,觉得朕挡了她的道,那会不会也痛下毒手呢!
“这个韦团儿,仗着朕的宠爱,竟然敢如此的无法无天,做下这么大逆不道之事,真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了!”
“怀英,利见,婉儿,这里就交给你们三人善后了,一定要秉公处置,为朕的佳媳讨个公道。”
武太后这话音一落,秦睿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进言道:“太后,臣是外臣不假,可也是驸马都尉,大小算个外戚,所以有些话,不得不说。”
太子年幼,尚且不足自立,需要母亲的照顾,且皇后匆促薨逝,对太子的成长必定是有所影响的。储君是国本,是延续社稷的根本,是不容有失的。
由于身份的原因,秦睿于公于私都有义务,不避斧钺,为太子身心有所考虑,出来说说话。崔贵妃,淑娴德静,素与皇后友善,由她来照顾太子,那再合适不过了。
“你这个做姑父的倒是很有心,宪儿确实还小,需要照顾。”
恩,沉思了片刻之后,武太后随即言道:“崔氏,太子是我大唐的国本,朕今日把他交给你,你可要尽心竭力哦!”
待崔贵妃领旨,行礼后,武太后又宽慰了李宪几句,随后在众宫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韦团儿死不死,她不在意;刘、窦二人怎么死,她也不在意;只要自己的目的能达到就行了。
狄仁杰说的对,想要成大事,就要容人,朝堂上那些家伙,朕都能因其才而隐忍,更不要说自己的儿子了。
虽然武太后没有想过在她的统治下出现,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局面。但弘、贤已经死了,显也流放在外,她的身边总不能连一个儿子都不留没有吧!
武太后这前脚刚走,后脚秦睿就出一人意料的,拉着太子径直的走了出去,丝毫不顾太子的挣扎和崔贵妃、上官婉儿的呼喊,大家都不明白,事情解决了,秦睿还发什么癔症。
尤其他那冷漠的眼神,看着就让人脊梁骨发凉,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样,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让人不由的打个冷颤,但这却让狄仁杰想起雁门关上的场景。
“你放开孤,秦睿,你放开孤!孤是太子,你听到没有!”
“太子殿下,你的老师应该教过你王道治国吧!臣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霸道!”
秦睿的作法让人瞠目,包括自以为了解他的狄仁杰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让羽林卫将那些内卫的兵器还了,这完全就多余、无用之举动。
更让大家惊诧的是,秦睿告诉他们,只要能砍伤他,就可免罪,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权且当今儿的事没发生过,依旧吃着他们的俸禄。
说完这话,从羽林卫那又拿过一柄长槊,大喝一声冲进人群,与那些红了眼、求生欲强的内卫战成一团,喊杀、惨叫之声震耳欲聋。
这不是内卫们胆大包天,也不是自持勇力,而是秦睿逼的,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秦大将军是个说一不二,杀伐决断的人。
他说过的话,他要杀的人,上至宰相、下至贪官酷吏,没有一个能跑的了。他们这些人在秦大将军眼中,就是蝼蚁,想要求生,就只能放手一搏。
上官婉儿也好,羽林卫、宫女宦官也罢,他们只是听说,秦睿勇贯三军,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但毕竟是没亲眼见过,今儿却是有福气眼见为实了。
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三十多名内卫无一例外,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而秦睿则毫发无伤,连大气都没有喘,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他根本就没用多少气力。
将长槊深深地扎进青石板后,秦睿又何喝令羽林卫,除了韦团儿以为,所有跟随到来的宫正司女官、宫女,全部就地白绫绞杀,一个不留。
看到这里,狄仁杰、上官婉儿终于明白,秦睿这么做就是想杀人灭口。没错,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鸩杀国母是皇室最大的丑闻,知道内情的人越多,对于太后、皇帝和整个朝廷都不利。
而且,这些人犯的都是赤九族的大逆不道之罪,这么轻易的让他们死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这样处置,对上、对下,对内、对外,都算有交代了。
尤其是皇帝,要是让知道了今晚的事,非得把皇宫闹翻天不可。现在秦睿把人都杀了,气替他出了,他也就没有了闹事、发泄的理由,只能消消停停的过日子。
高明,高明啊,上官婉儿、狄仁杰自认为都是机谋百变的智慧之士,精于算计,城府极深。他们在心里都想着如何平息此事,却忘了这最麻烦的事,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也许是最有效的。
就在二人击节赞叹,夸赞他高明的时候,秦睿单手将韦团儿拖到太子李宪的脚下,然后又塞了一把短刀给他,然后指了指韦团儿,告诉他可以亲自为自己母亲报仇。
“利见,你这是干什么,太子爷还小,你怎么能教他杀人呢?”
“没错,内舍人说的对,利见,不要胡闹,即便要处死韦团儿,也不该由太子亲自动手!”
胡闹呢,这不是,太子年仅六岁,又刚刚承受了丧母之痛,现在秦睿又让他杀人,还是稚子的李宪,怎么能经受得了这样的事。
可秦睿却抬手拦住了二人,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睿是他的姑父,有权教教太子爷,该如何做一个储君。”
话间,秦睿扭头看向李宪,厉声言道:“小子,你记住,李家以弓马得天下,要是你只会一味的哭泣做妇人状,那就不要姓李,也不要当这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