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你就把我当成另外一个,这样咱们俩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话间,陈子昂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鸢娘回来坐下,现在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能喝点吗?”,见到鸢娘点头,陈子昂拿起两个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一人一杯。
“你没错,我也没错,此时此刻,也不过就是两个陌生人在喝酒。”,说完这话,陈子昂不管端着杯子的鸢娘,仰脖干了一杯。
随即就问鸢娘,平时都给客人唱些什么歌,让鸢娘平时怎么唱,今儿就怎么唱,不用想其他的。
然后又指了指地面金块,告诉她,只要唱一首歌,地上的金子全是她的。
见鸢娘不为所动,陈子昂来了一句:“姑娘,我是花了钱的!”
可就是这话,彻底让鸢娘坐不住了,手中的酒杯一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而且暴雨梨花哭的是那么伤心。
骂了一声娘,陈子昂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两耳光,让后双手举过头顶,大声的吼叫的着,其声音是那么苍凉。
按照他与鸢娘原来的约定,等他的官再做的再大一点,省的让她父亲、弟弟看不起,让鸢娘夹在中间难做。
豫州一战,他是立下战功了,也得到了夏官尚书岑长倩和驸马爷秦睿,两位军方大佬的赏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出卖良心的困境还没走出来,鸢娘的事儿又在他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这让陈子昂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了。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陈子昂先是失去了为官的良心,今儿又失去了致臻的情感,双重打击之下,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在陈子昂看来,鸢娘的遭遇都是他是造成的,要不是他无能,二人早就成亲了;要不是他这样的鹰犬保着这世道,鸢娘一家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就在陈子昂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身着圆领袍的秦晙走了进来,沉声言道:“陈兄,你可真是闲情逸致,也着实难找的很,差点没把某的腿跑断了!”
秦晙是奉了兄长之命寻人的,可看到他嘴角上还有血迹,秦晙皱着眉头问道:“陈兄,你这是?”
唉,叹了一口气,胡乱用袖子摸了一把嘴角,随即回道:“是大将君要见某吧!走,走,咱们这就去国公府!”
陈子昂的演技太拙劣了,即便是秦晙这么粗枝大叶也能看出来他一定是有事,否则他不会如此的失态。但既然人家不想明着说出来,秦晙也不好多问。
扶了散脚的陈子昂上马车后,秦晙对身后的亲兵勾了勾手,小声吩咐道:“去找庞将军,让他查一查一家花楼,看看这里与陈先生有什么关系。”
秦晙心里清楚,他大兄对于年轻的文人,从来没这样礼下过,又亲自出面去凤阁为他打点,由此可见对此人看重。
这里能把他兄长看重的人,搞得吐血,这还了得?所以在叮嘱亲兵的时候,让他与庞岭挑开了说,这位是大将军的新幕僚,必须着重保护。
马车缓缓的前行,陈子昂蜷缩在车里,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为了怕自己哭出声来,他只能咬着自己的胳膊,咬出血来都毫不在意。
金戈铁马、尸山血河,他都挺过来了,今儿这个坎儿,他一样能挺过去。秦睿这个大将军,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干实事,有责任心的官儿。
跟着这样的人,总比在凤阁跟着那些整天阿谀奉承、投机钻营的官儿要强,且这位大将军还是庐陵王的好友,这也是他答应去飞骑卫的最主要原因。
个人的事再重要,于国家而言都是小事,陈子昂必须尽快发泄完心中的怨气,然后全新身心的投入到新的差事上。
拾遗-陈子昂确实走了狗屎运,仅仅去战场转了一圈,就被风头正盛的飞骑卫大将军相中,奏请委任为参军、授宣威将军衔,从四品上,赚得可谓盆满钵满。
文人入伍在唐军中并不少见,可像陈子昂这么顺畅的,在丘八堆里混出人样,的确很不容易,这其中付出的辛酸和苦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挺下来的。
而就在陈子昂调任飞骑卫的当天,神都的醉花楼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为首是个头带进贤冠,身着圆领袍的青年,后面还跟着一群士兵。
“哎哎哎,爷,您来找乐子,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姑娘们可是还没起呢!
再说,您带着了这么多兄弟来,吓着她们可怎么办!”
大白天逛窑子,哪的猴急成什么样,况且就是再猴急,也没有带着差役兵丁来的,摆明了是砸场子嘛,所以老鸨子的意思是,千万不要把她这里搞乱了。
啪,那青年没说话,但他身后的亲兵却给了老鸨子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口啐道:“特么的,瞎了你狗眼,我家将军是官身,能来你这种腌臜之地过夜么!”
原地转了两圈,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的老鸨子,一边像模像样的打着自己,一边回道:“将军恕罪,将军恕罪,都是奴婢瞎了眼,误把将军看成了恩客!”
“容奴婢多一句嘴,将军今日到小楼,有什么要吩咐的,您一句话,奴婢立马给您办去,犯不着劳动这么多兄弟!”
老鸨子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这特么的大早上的,脸还没洗呢,就碰上了这路瘟神,话还没说两句,上来就上赏了个耳光,能特么不觉得冤么!
再者说,既然您不好这口,来我们这干嘛!咱们可不是战场,也不是演武场,你们这些丘八大爷,是不是耍威风找错了地方。
“听说你这院子,竟然敢**良为娼的事,而且还是官府家的娘子,胆子不小啊,竟然触犯唐律,脑袋不想要了吗?”
唐律中可以有明文规定的,良家子只能在家中论罪的情况下入贱籍,而且需要当地官府的严格审批。当然,像她们这样开院子的,这种事也经常干,但都仅限于民不举、官不揪的情况。
一旦,官府追究,不管一开始经手的谁,都要受到律法的严厉处置。而官家的娘子,即便是父兄、丈夫被论罪,也只能充入教坊司,哪里是这种院子能经手的。
“哎呦,我的官爷,您这是怎么话说的,我们这院子可是在洛阳府上了籍的正经院子,怎么能干这种不知死活的事呢,这一定是别人嚼舌头,让您误会了。”
听了老鸨子这话,那青年笑了笑,随即招了招手,招呼着士卒和差役们查一查防火,看看水缸是不是满的,顺便再把里里外外的人都请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以讹传讹!
眼瞅着要拦不住了,老鸨子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扯着脖子大喊:“韦爷,韦爷,您快出来啊,奴家让人欺负死了,没法活了啊!”
“谁啊,干什么啊!”,一个头戴金冠的富家公子,左拥右抱的出现在二楼,看看下面,眯着眼睛说:“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你又是哪个衙门!”,那青年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哎,就因为话,那位韦爷瞬间就火了,推开美女,撸了撸胳膊,骂道:“你特么问我是哪个衙门的!你找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