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用这个擦!别着急,时间有的是,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
将帕子递给老吴后,李淑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招了招手当面质问张涚,在这场面的市面上,是京兆府说了算,还是这些膏腴子弟说了算?
而张涚轻蔑看了一眼纨绔之后,干净利索的回公主的话,莫要说在长安,就算是整个大唐,说了就算是仅仅只有律法,任何人冒犯了公主殿下,都罪该万死。
听了张涚这个回答,李淑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问道:“刚才,你们说,要把本宫卖到哪里去?来,再说一遍!”
什么是纨绔子弟,那就是打着老子名头出来摆牌面的货色,他们能有多少能耐,多少胆色。今儿色心一起,冒犯了当朝公主,那就是把他们全家都绑在一起,脑袋也不够砍的。
所以,一时惊恐,胸口一口没倒腾过来,直接就晕死了过去。可李淑并不打算就这么过了,来个不知者无罪,他们欺负了老吴,自然有取死之道,是以让张涚将这两个如同死狗一样的家伙抬到京兆府。
稍时,京兆府
因为秦睿出征,捡了便宜升职的周季童,见到寿成公主黑着脸到府,也是一阵糊涂,心中不由的狐疑。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叨扰了胡国公府,所以公主殿下来兴师问罪了?
所以趁着给公主奉茶的时候,周季童赶紧把张涚拉到一旁透透风儿。了解完情况后,周季童都想上去抽哪两个纨绔,仗着自己老子刚刚加入了北门学士,就不知道姓啥了。
走道儿吐血,得了狂伤病了是怎么了?谁都敢招惹,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什么人物吗?整个神都官场,谁听了“武幽兰”这三个字,不打个冷颤,调戏她,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殿下,您放心,人交给臣,臣一定依法处置,并上表弹劾他们的父亲,教子无法,冲撞皇族!”
“周使君,冲撞本宫没什么,所谓不知者不罪,就算本宫要追究,也就是打一顿板子,替他们的老子管教一下就算了。”
话间,李淑又对门口搓手搓脚,拄着拐棍的老吴指了指,继续言道:“他叫吴山林,原本是内卫府的校尉,雁门关一役因伤退役,今儿那两个纨绔就是打算强抢他的女儿,所以才大打出手的。”
李淑的意思很简单,用公主的身份来压这么两个纨绔,她寿成公主的脸面,乃至整个胡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放?传出去了好像他们秦家是多小眼似的。
而老吴虽然现今是庶民一个,可他也曾为国家立下了战功,大唐自开国以来一样奉行厚待功臣的政策,打了他就是打了朝廷的脸面,这就从侧面证明了朝廷的无信。
今儿围观的百姓有那么多,一传十,十传百,朝廷的名声都让他们给败坏了。李淑带过兵,也上过战场,她太清楚将士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了,这要是传到军中,将士们不寒心吗?以后谁还为王事用命。
“周使君,知道什么叫民愤难平吗?这就是。百姓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在他们的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朝廷呢!”
“这,殿下,要是按照这个由头办,最多就是仗脊,罚铜,毕竟他们强抢并没有实现,仅仅是一般的斗殴!”
“既然殿下心慈仁善,不愿意要他们的脑袋,那就罪减一等,流放岭南,为期三年,您看妥当不?”
按照辈分来说,周季童还是李淑的表哥呢,但这一表三千里,李淑又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所以他必须的恭敬有加。再加上这京兆尹的职位,还是从她丈夫手里接过来了,圆了他当初的梦,这可是大人情,不得不还。
至于那两个纨绔的父亲,虽然是北门学士,太后现在倚重的智囊团里的一员,但毕竟是小角色,算不上什么大员,得罪就得罪了,反正西京说了算是苏相。
“不行,本宫今儿就要惩恶扬善!一件事不行,那就多找几件,反正本宫有的是耐下等着。”
李淑的意思,老于世故的周季童那里能听不明白,像这种依仗父辈作威作福的家伙,平时作的孽多了,只不过是民不举、官不揪,所以都没人知道而已。
这要是真狠下心查下去,那就不用说了,用一个本子也不一定能写利索了,公主殿下这可是心口不一,她这明显就是想连他们的老子娘,都一锅烩了,这心确实够狠的了!
一想到这,周季童情不自禁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由的在心里嘀咕着:奶奶的,嫁了人了,性子还这么烈,这回那两个纨绔可是真把“老本”赔光了。
“喂,我姑姑与你说话呢?你为何不回?”,李重润掐着腰,奶声奶气的质问道。
姑姑?哦,早就听说过秦睿的把庐陵王的儿子养在身边,看样子这小家伙就是了。于是,周季童弯下腰,笑呵呵的回道:“公主的吩咐,下官自然是遵命的,而且还要不遗余力。”
“那么小殿下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不是什么殿下,我叫李重润,他们是坏人,做错了事就要被惩罚!”
“还有不要骗我,否则让我知道了,就让老师打你板子。”,话间,还像小大人一样抱着膀子,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每次大战后,朝廷都会颁令着重犒赏那些伤残的将校士卒,再给上一笔银钱让他们退役,买上几亩地,消消停停的回去过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想法是好的,可实际的情况是伤残的老兵,因为没有谋生的手艺,身体又残疾,花光了手里的钱后,就只卖儿卖女,沿街乞讨,很多人最后都在街头冻饿而死。
所以将门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麾下的老兵要是残疾了,就养在封邑中,让他们干点利索能及的活计,余生也算有所依靠,运气好的还能娶个婆娘。
可李淑在内卫府当统领的时候,手里并没有封邑,也没地方安排他们,所以单独划出了一大笔钱补贴给他们,最起码保证他们十年衣食无忧,希望他们退役生活可以过的很好。
但李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她的兵就有没落到在大街上,靠卖竹篓来维持生计,这让李淑怎么都想不开。所以让他们父女洗漱、用饭过后的第一件事,就要从这位问题。
考虑到男女大防的问题,李淑还特意将公婆请到正堂,用接待旧友的标准来招待吴山林父女,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闲言碎语了。
“老吴,你跟本宫说实话,退役时给了你那么多钱,都花哪儿去了,是不是拿去赌了?”
“你怎么如此的不争气,怎么能忍心让闺女跟你一块遭这个罪?说话,别当哑巴!”
李淑语气严肃的很,把吴山林训的跟三孙子一样,年近四十的汉子了,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坐在椅子尴尬的搓着双手。
“淑儿,你消消气,让吴校尉喝口水,慢慢说嘛!”,尉迟氏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把儿媳妇拉了回去。
见被夫人拉回去坐着儿媳妇还在生气,秦玉道笑了笑,他当了一辈子兵,当然能理解将领和士卒的同袍之义,自家这媳妇也是将军出身,自然也也有这个通病,这并不奇怪。
“吴校尉,别看她,她在外面是公主,可进了这个门,还是要听老夫这个当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