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单家,与李氏、瓦岗旧部的恩怨,也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他爹单道真活着的时候都不介意了,你一个孙子辈的叫个什么劲儿,还是学学他那两名兄弟,搏个出身,将来也有个好前程。
稍时,接到通传的单思礼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正要准备问将军有何差遣的时候,就被一旁的乞丐装女人一把抓住了耳朵,疼得他是哇哇乱叫。
“单老二,你特么行啊,三年前你就扔下几贯钱就跑了,老娘整整找了你三年,要不是在庆州看到官府通缉的告示,还特么找不到你呢!”
“老娘告诉你,别以为当了官就可以把老娘甩了,告诉你,老娘可是有婚书!”,话毕,那女人还拿出了一个荷包在单思礼面前晃了晃。
羞臊的单思礼挣脱了那女人的手后,赶紧拱手说了一句:“将军,这里面是有些许误会的,也是卑职的家事,还是让卑职自己来处理吧!”
没错,单思礼是他下属不假,可对于部属们的家事,秦睿还是不便插手;正在他准备让二人退下的时候,那女人不干了,上去就给了单思礼一脚。
随即将荷包递给秦睿,义正词严的说:“既然你是他的将军,那就得给我作主,让他与我完婚,不能让单思礼这混蛋做了负心汉。”
看到单思礼趴在地上骂那女人缺心眼儿,拿着荷包的秦睿不由的笑了笑,这么彪的女人,他这辈子也是头一次见。
无奈的秦睿,不由打开荷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帖子,展开仔细一看,还真的一份婚书,其中详细记载了单思礼与吴氏的出身和生辰,以及两府的签盖,是真货无疑。
“吴氏,按照唐律,婚书既然签了,那就得照办,即便是要退,也要有两家共同允准。既然你执意要照婚书办,那单思礼也不能拒绝!”
“单思礼,如果你不遵守婚书中的约定,那你就违背你父亲生前的意愿,犯了忤逆之罪。是成婚,高高兴兴的当新郎官,还是依法受罚,你自己选!”
其实秦睿这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这话是像着吴氏说的,律法是要遵守,可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有无数借口可以帮单思礼解脱,而且别人还说不出什么来。
可吴氏听到单思礼要受罚,立马就不干了,掐着腰,以泼妇的口吻质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让你主持公道让我们成婚,谁让你治他的罪了!”
“你这败家娘们,能不能别说了,你听不明白好赖话,还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将军是何等人物,是你能冲撞的!”,单思礼赶紧起来捂住了吴氏的嘴,这虎娘们的胆子太大了。
而吴氏见挣脱不开,心急之下便用膝盖顶着了一下,只见单思礼哀嚎了一声,捂着裆部跳到了角落中,一边揉着,一边涨红了脸指着吴氏说不出话来。
“怎么地,老娘告诉你,就算要收拾你,也只能由老娘收拾你!”,吴氏颇为不服气的回了单思礼一句。
“好了,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家的事,还是你们自己处理吧,我是不管了!”,话毕,秦睿摆了摆手,示意这对冤家自己下去解决。
兵毕竟是秦睿自己招的,不四脚落地,秦睿还真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单家是世代吃山匪这碗饭的,身上的匪气实在是太重了,不是换身袍子,一天两天就能消退的。
但这人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单思礼草寇本就是个难剃头的角色,可碰到了这个吴氏,铁打的汉子也成了绕指柔,不能说不有趣。
也好,这女人看上去虽然粗鄙,可确是真性情,而且心里也有单思礼,有这么个人管着他,也不必担心单思礼将来因为出身再走上歧路。
“她叫吴婧,是我父亲旧部之女,是小时候定下的亲事,比我大四岁。”
“你们别看他像个女的,可比男的都虎,打小我就烦她,所以十七岁年那年跑婚,跟了刘老大出来占山为王的!”
“这些年,就为了躲着她,我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换了无数的山头,可她还是跟瘟神一样能找着。”
听完倒霉催的单思礼唠叨完他与吴氏的事,秦晙与几个千骑军官也不由替他挠脑袋;这娘们太彪了,连男人都打,单思礼那张老脸都让挠花了。
“可人家已经找到府里了,总得想个办法吧!”
“我可打你招呼,别看我大兄年轻,可却是个说一不二的脾气,家中、军中都是如此。”
一听秦晙这话,单思礼抱着头长叹,秦睿的事迹他这段日子可是听说了不少,他当然知道秦晙不是开玩笑。
“办法?啥办法?”,说到这,捂着脑袋的单思礼,抬起头来,试着说:“要不,我还是跑吧!对,就是跑!”
见单思礼做势要跑,秦晙赶紧喊住了:“回来,你跑个屁啊,你让孟拱和吕翼这十几个人跟着你一块跑啊!”
“再说了,往哪跑?你以前不也跑了吗?人家最后还不是找到你了,这能解决问题吗?荒唐!”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薛讷说话了:“老单啊,咱可不能背信弃义,将军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去年骁骑营那个,就因为背信弃义,差点被军仗打死。”
见单思礼一脸茫然,秦晙叹了一口气,沉声解释了原委,总结起来就是有个校尉好赌,把婆娘压给别人,回营借钱赎人,让秦睿知道了。
钱,秦睿自掏腰包帮着还了,还派人去接了回来,与此同时还当着全军的面,以军仗惩罚那校尉,要不是他婆娘求情,这人就打死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千骑就有一条没有写进军法的规矩,凡是抛妻弃子的,一律仗刑至死,不论官阶、战功,任何人都不例外。
今儿要是单思礼带人跑了,那不仅是背信弃义,更是逃兵,结果就一目了然了,除了被砍头,秦晙实在想不出来会有别的可能。
“老单,你想想,他是你婆娘,你得管她呀!否则以后在军中还怎么立足,没有地方住,回神都后找翟长史,他手头还有不少空房子呢,是专门给弟兄们预备的。”
啪,单思礼重重拍了下桌子,硬着头皮反驳秦晙:“不是!老子可从来都没碰过她,她完全可以当没有那份婚书嘛!”........
胡国公府东则厢房,这里原本就是给家将们休息的地方,因为在长安没有驻地,此次随行的钦差卫队也尽数被安置在此。单思礼的婆娘-吴氏此时也正与弟兄们说着闲话。
“哎呀我的天,真不知道你们家将军是怎么想的,用单思礼那样的人当官?”
“十岁了还在被窝里尿尿,半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睁眼就看到他可怜巴巴说:姐,姐,我求求帮帮忙,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啊!”
“第二天院子里就挂着一个这么大圈的被子,那个骚啊,院子里都臭烘烘的。都多大的人了,没事还跟他三弟,吧嗒吧嗒的抢奶吃呢!”
哈哈......,将士们都被吴氏说的事逗乐了,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壮小伙,都喜欢听这种带点荤的段子,所以也就都跟着起哄。
而这一幕,尽数被赶来找他的单思礼看在眼里,气的他是七窍冒烟,怒吼了一声:闭嘴;随即黑着脸走了进来,千骑的士卒们也都捂着嘴,退到一旁。
“给老子该干啥干啥去,要是耽误了熄灯的时间,看老子不抽你们这群兔崽子!”,话毕,单思礼不由的指了指吴氏,嘴也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