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怎么这般不懂事啊,上差是跟你们客气,你们太不懂事了,到底是喝酒重要,还是办差重要!去,快去!”,话毕,一脸不悦之色的刘一全厉声喝斥着诸官。
哼,冷哼一声,秦睿叫了声来人,立刻就与全副武装的千骑鱼贯而入;指着身后的官员,对千骑们吩咐道:“这些州官都是我的客人,要是放走了一个,你们自己去领军法!”
秦睿话说完,千骑们立刻拔出了手中的横刀,可还没等他们上去包围,刘一全就走了过来,看了看将士们手中刀,沉声言道:“秦将军,你这是诚心与刘某过不去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答应了那些告你们的人,必须查清真想,我不能言而无信啊!”
“怎么,秦将军还想羁押我们不成,别忘了,庆州刚刚平灭灾荒,民心还不稳定,如果你圈禁了我们,那外面可是要天下大乱了。”
话间,刘一全转身走到秦睿身边,低声说:“秦将军,听信那些小人之言,无凭无据办了下官,那可就是打了武相的脸,你知道这个后果是什么吗?你就不怕他们是骗你的吗?”
“你说的对,人心叵测,世事无常,我怎么能轻信那些王八蛋呢?可我也不敢相信刺史你啊!谁知道你又是个什么货色呢?季布一诺,千金不易,对不对!”
秦睿这话算是把面皮撕破了,而刘一全也是喘了几口粗气,大喝了一声,转瞬间就又无数拿着兵器的差役冲了出来,与千骑形成了对峙之势;原本就不怎么和谐的场面,转眼之间就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发生一场械斗。
“秦将军,既然你一意孤行要破坏朝廷的典制,那下官就只有对不起了,拿下你们,然后扭送神都,交阁部处置了!”
哈哈哈......,动刀动枪,文官玩刀子,秦睿仿佛见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武承嗣的门人比皇宫里的狗都多,现在就这么一个刺史,就敢翻天了,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是怎么了,本官这是到哪儿了?这儿还是不是大唐的领土!”,话间,秦睿哼一声,随即让将士们脱去上衣,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刘刺史,看到没有,每一个人身上都是十几二十处伤痕;这些将士都是南北衙诸卫中百战余生的老兵,充实禁卫军,又称千骑,且从太宗朝开始就一直如此!”
“本官虽然是千骑将军,但也只是代管而已,他们真正的上司则是天子和太后,要是我这个钦差,不秉公办差,在他们面前也是交代不了的。”
“如果这里不是大唐的国土,你们不是大唐的官民,那就尽管往这来!”,话间,秦睿一把扯开袍服,露出一样满是伤痕的胸膛。
冷哼一声,秦睿撇了撇嘴:“荒谬,笑话,竟然敢在钦差面前舞刀弄枪,你们难道忘了《唐律》中是怎么说的:戕害钦差,一律以谋反罪论处,诛灭九族。”
“还不滚,等着老子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呢?”,秦睿这一嗓子,吓了那些士卒一跳,面面相觑后,都哆哆嗦嗦的退了出去,毕竟没人敢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而原本不可一世的刘一全也不停的后退,面色十分有些慌张,他没有想到秦睿如此的刚烈,不仅不买武承嗣的面子,甚至还有以命相搏,这么不要命的丘八,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刘一全,本官想你还是没有明白什么叫便宜行事,不要说仅仅查你的府库、刑狱,就算砍了你的脑袋,也在便宜之内!”
“拿武承嗣来压人,本官告诉你,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狗,一条可以随时抛弃的狗!”
话间,秦睿扭头对一旁的千骑吩咐道:“拿下他的官帽、官服,羁押至偏院,没有本官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就在秦睿羁押刘一全的第二日,在庆州城北的三十里-刘村,东侧的山头,却出现了一批壮汉,从他们凶神恶煞的样貌上就能看出来,全都没有好鸟。
没错,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善类,正是因为灾情流窜到庆州的山匪,这次到这来就是为了刘一全的老爹-刘铬,这个方圆百里在灾荒年景中最肥硕的“猪”。
“二爷,你不知道,刘铬那老东西,仗着他儿子是刺史,家里还养了七八个差役呢!那样子凶的不得了,老不死的走道拐棍都要拄天上去了!。”
“前两天,兄弟们收风的时候可听说了,他还打算让他儿子调一队府兵过来,驻扎在村口,以防止流民滋扰!”
胖乎乎的汉子说完,立刻就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把话接了过去:“二爷,只要咱们这一动手,那在庆州可就混不下去了,他儿子可是刺史啊!”
“不仅如此,他们家的院墙修的那么高,兄弟们也翻不过去,要是让人发现了,就是箭靶子,找死呢!太难了,真的!”
被他们称作二爷的汉子,先是盯着刘家的院子看着,然后又点了点头,说了句老子心里有数,就勒一下缰绳,带人驱马离开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东山头的一个时辰后,这些家伙便来到了刘村的西岗,而且还是带着锄头来的,他们的目标不是别的,正是刘家的祖坟。
胖乎乎的孟拱还吆喝着,让弟兄们卖力一点,干完了今天这一票,好酒好肉管够,弟兄们可以敞开了吃喝,好好祭一祭一个月没见荤腥的五脏庙。
随后瘦猴-吕翼,还指着一个最大坟包,笑着说:“二爷,都打听的妥妥地,这里就是刘铬那老不死的祖坟,而这个最大的,就是他那早登极乐的老爹。”
“好,今儿可就指着这点本钱了,刨,动作麻利一点,让刘老太爷出来晒晒太阳,躺在里面那么久了,都特么拦成了土了!他刘铬不敬祖先,咱们就替他尽尽孝道!”
得,有了二人的话,围着坟包的几个家伙,朝手里吐了口口水,拿起锄头,抡圆了膀子照着刘老太爷的坟包招呼着,没过一会儿,坟包周围就被飞溅的尘土就弄得爆土扬灰的。
孟拱和吕翼刨坟的动静搞的这么大,自然被刘府院中高塔之上的家丁看到了,这一幕直接就那家丁干不会了,使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己少爷可是庆州的刺史,那就是庆州地面上的土皇帝,谁敢跟刘家作对,那与寿星公吃砒霜有什么分别,这些爷都是从那座土地庙里出来的“神仙”,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啪,想到自己应该先去给老爷报信,家丁抽了自己耳光,手里的刀子也扔了,慌慌张张的跑下了塔,直接就冲了刘府的正堂之中。
“老爷,老爷!”
“成何体统,你这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你们家祖坟让人家刨了!”,正在喝着小酒的刘铬见下人就这么跑进来,面目非常的不悦。
刘府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就算是下人也得有点规矩吧,就这样让外人看见了,是会让人笑话的。
“不是我家的,老爷,是您家祖坟让人刨了!”,家丁哭丧着赶紧回了一句。
咳咳......,听了家丁这话,被呛到的刘铬剧烈的咳嗽几声,随后喘着粗气,指着家丁骂道:“你,你特么放屁!”
“老爷,小的是真想试放屁,可这事千真万确,您要是不信自己到塔上看看,老太爷的棺材,都快被那些人抛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