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套古怪的带兵方法吧!行,在这方面我承认,不如你!”,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武幽兰又把话题撤了回来,即便有这份供词在也不能证明上官婉儿是无辜,除非自己能申辩清楚。
诏书之事,关乎社稷,关乎皇权,不可草率的下结论,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去问问上官婉儿的口供,同时派出人马根据杨初成的口供去缉拿暗盟的人,争取早日把那位神秘的雇主找出来。
可武幽兰与上官婉儿,素有积怨,现在依例询问上官婉儿,真要是又罪还好;如果没罪,那武幽兰就是公报私仇、携私报复,事后难免麻烦,所以秦睿陪她一起去,这样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洛阳宫-含元殿的偏殿,自从此事一出后,内舍人-上官婉儿就被勒令在此反省;此时的上官婉儿,再也没有了当内舍人的风采,华丽的官服变成了一袭白衣,头上各色的玉石装饰也变成一根不起眼的粗木簪子。
看到秦睿二人进来,正在挽着袖子写字的上官婉儿,放下了笔,随即抖了抖袍子,笑着请二人入做。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依然保持镇定自若的、风轻淡然的样子,这点不由的让人心生佩服。
“上官舍人,人犯-杨初成是招认了其乃是受人指使的,可这毕竟是一面之词,需要逮到主犯方可证实。
如果你想自证清白,最好提供相应的佐证,否则我等就只有请旨羁押候审,请你到诏狱中走一遭了。”
武幽兰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上官婉儿无法自证清白,还是以“一概不知”作答,就难免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就一定要下狱、羁押,到了那里,有的是方法让她开口。
对于武幽兰的恫吓之语,上官婉儿仅仅是回了一个微笑,随即扭头看向秦睿,慢声言道:“利见,这丫头的心不够静,你说说你的看法,可好!”
恩?上官婉儿这话有意思,如此大事,还如此的风轻云淡,毫不在乎,那就说明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可是什么事让她这个太后的心腹如此忌惮的呢?不方便人言的呢?
沉吟了片刻,思虑良久后,秦睿开口言道:“深宫幽怨,长恨歌行,姐姐难以启齿的,恐怕与此事有关吧!”
看到上官婉儿抬手让他继续,秦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也是,姐姐是女儿身,与外臣接触的多了,难免不方便,被有心人传出一些闲言碎语也属正常!”
听到秦睿的回答后,上官婉儿会心一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你们可知道这话的出处?”
见上官婉儿都到这个地步,仍然卖弄那点学问,而且还摆出了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装可怜,武幽兰则是气不打一处来。卖弄什么啊,谁没学过怎么地?
所以不等秦睿回答,便冷声回道:“出自史记《吕不韦列传》,咱能说重点不,现在讲典故是不是有些多余!”
可上官婉儿并不武幽兰的失礼而恼火,反而拍了拍手,就见两个侍卫从门外压进来一个女官,而那女官正是伺候太后起居的-裴玲!
随即走到她的面前,面色淡然的说:“以前读《史记》的时候,我记得咱们三个最恨的就是这句话,所以就想做出一番事业让男人们看一看,可没有想到你变得这么快!”
上官婉儿、武幽兰、裴玲都是待罪之身的贵女,辗转被太后挑中,加以悉心的调教,依为心腹之用。
上官婉儿通文事,晓机谋,为太后处理外朝的事务。武幽兰,有血性、精邢律,武艺高强,所以积功为内卫府统领。而裴玲却因为心细如发,做事严谨,专门伺候太后的起居,总领六局二十四司,掌引中宫庶务。
别看裴玲干的是些伺候人的活计,在面上没有上官婉儿和武幽兰那么风光,但总领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凡六尚事物出纳文籍,皆涖其印署。
可以这么说,在现今的后宫,太后排第一,那么有了权威撑腰的裴玲,就已经是傲视后宫的存在,就算是刘皇后,也对她也是能忍则忍,避其锋芒。
三姐妹原本是闺中密友的,一些学习,一起办差,可随着三人手中的权势越重,进而分道扬镳,所以形成互相不眼,互相排挤的局面,这也就是武幽兰对上官婉儿从来都不假辞色的原因。
武幽兰还好,办差都在外面,一般不在太后身边,而上官婉儿和裴玲日日夜夜都在御前,难免因为争宠,或者其他的事起龌龊,所以明争暗斗是在所难免的事。
因为上官婉儿所负责事务的特殊性,在外朝很有影响力,也能为太后处理更多的事,这完全不是操持后宫庶务的裴玲所能比的。
如果想要扳倒上官婉儿,她就必须的另寻他法,以不赦之罪将昔日的好姐妹送上西天,只有上官婉儿死了,她才能取而代之,享受权力带来的荣耀。
可上官婉儿向来行事谨慎,做事一直都滴水不漏,想要找到她的把柄谈何容易;是以恶在胆边生的裴玲,便想出了以假的圣旨,栽在嫁祸的注意。
谁都知道上官婉儿掌管制诏,对太后的笔迹能模仿的以假乱真,可别人不知道的是,日夜伺候在太后身边裴玲也能做到这一点。更为主要的是,她在太后就寝之后,也可以触到碰玉玺。
秦睿和武幽兰原来怀疑上官婉儿时,也是因为触碰到玉玺之事,但也恰恰忽略了这一点。可这也不能怪他们察觉不到,谁能想到上官婉儿与裴玲之间已经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的呢!
裴玲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得意忘形,以胜利者的姿态与上官婉儿复盘,那副嚣张的嘴脸用老百姓的话说,走到吐血,等了狂伤病,无法无天了。
而这番对话,该死不死的又落入了来质问缘由的武太后耳中,彻底将她的丑恶嘴脸暴露于光天化日之外;结果显而易见了,上官婉儿安然无恙,而原本的胜利者裴玲则是成为阶下囚,身份骤然互换。
上官婉儿之所以还呆在偏殿,就是因为了等武幽兰,好把人犯移交给她,可没有想到,秦睿也跟着一块来了,所以便想多聊两句,可武幽兰却偏偏没有不买账,硬生生的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而不在宫中密裁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裴玲的身上还有另一个秘密,那就是“夜盗御题”,这是刚刚审问她的时候得到的信息,但裴玲的嘴硬的很,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说,所以就只能交给专业的人士了。
从得知事情真相的那一幕开始到回到内卫,武幽兰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欠了她八百贯没还呢!葛庆等内卫,见自家将军黑着脸,也都退避三舍,低头猫腰的跑了。
没人倒茶,秦睿就只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递给武幽兰一杯后,秦睿便坐在了下来,面色淡然的说:“本来呢,我是还请你查一查科考舞弊案,现在好了,不用麻烦了,有眉目了!”
在秦睿看来这就是刚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武三思那厮还有用,不能就这么倒下,所以该帮的地方还是得帮、
而裴玲既然利用职务之便窃题,那自然有取死之道,所以利用这个线头,把与之勾结的人就揪出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与上官婉儿有私交,你当然先入为主的站在她那头;可我告诉你,这里面的事不仅仅是争权夺利,排除异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