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秦将军是我们千骑司的统帅,我们的弟兄,为什么要把他尸身送给别人!”,程齐之等将领也瓮声瓮气的附和着。
“枉你们还是秦睿的兄弟,他是为了保卫雁门关而死的,老夫相信他更愿意埋在这里,好好看着这块誓死捍卫的山河!就让那丫头去吧,她心里比你们都难受!”
没错,苏庆节说的对极了,武幽兰却是比他们都伤心,因为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与其他人不同。武幽兰少时孤苦,吃尽苦头和人间的白眼,所以也就养成了她今时今日的性格。
男人,对于她来说,要么是对手,要么就是下属,反正都注定被她踩在脚下,就在她已经这世上已经没有男人能强过她的时候-秦睿出现了,又一起经历不少事,她那颗冰冷的心也逐渐融化了。
从隐瞒密诏之事,到囚禁薛怀义,又到“征收”豪族之粮,她完全是出于私心,这些事都不该是她这个内卫府统领应该做的事,全都是想为给这个男人提供一个可供发挥的舞台。
可现在人没了,这一切也就不重要了。武幽兰知道秦睿是个爱干净的人,他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变成一堆烂肉,或者是白骨,所以武幽兰要把埋了,再立一块碑,让他永远守在这里。
内卫们见自家将军走了,自然是要追上来,可武幽兰却拒绝了他们,这是她能为秦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她不想假于人手,所以愣是一个人的用横刀在冻硬的土壤上掘出了一个坑。
“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黄泉路,通地府,你说去哪儿!”,费力拖着秦睿的武幽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实在是没心情去管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说话。
“这么颠,换条道儿吧!行不行!”,等着这个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武幽兰愣了,起身看到秦睿在坑里晃动着脑袋,费劲的倒着气!
呜呜......呜呜,武幽兰看到他活了,坐在坑边就哭了起来,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毫不掩饰的哭着。
“谁啊,谁哭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从脱力,休克中醒来的秦睿,心烦意乱的问了一句。
打了这么天的仗,好不容易撑到援军来了,睡上一觉,谁特么这不懂事哭哭啼啼了;秦睿是想再问了,可这眼皮实在是抬不起来,所以喃喃了一句,又睡过去。
“快,来人,把秦将军抬出来,快点,你们都是死人吗?”,擦干了眼泪的武幽兰,对不远处的内卫喊了一声。
得,说不要帮忙是她,说要大伙没眼力见还是她,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怎么做都不对,上哪儿说理去!
内卫们心里虽然埋怨,手脚却不敢慢,他们可太清楚自己将军火起来,结果是什么了。
看着秦睿在内卫制作的担架上睡得香甜,武幽兰摇了摇头,不由得骂了一句:“死心眼!”
以秦睿的天分和能力,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拼命的,只要专心办差,正位三品,位极人臣是早晚的事。
要是真把小命交代在这,功劳全成全别人不说,秦家的一家老少,谁去替他照应!他这样的傻子,是不会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的,唉!.......
阳曲道北击的主旨就是想给突厥可汗骨咄禄一个下马威,好让其知道天朝还是天朝,大唐的天子虽然年轻,但依然是至高无上、不可冒犯的天可汗。
阳曲道主力扫荡了好几个依附骨咄禄的部落,秦睿又在雁门关死死的挡住了他们的进攻,所以赶着来止损的骨咄禄,“适时”的出现在唐军的对面。
并派出使者请求停战、议和,有了前面的旨意在,黑齿常之即便不甘心,也要适可而止,只能责令前部攻击立止,并飞马报请神都,看看太后的意见!
而这短日子里,秦睿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养伤,而狄仁杰和苏庆节这俩扰人清静的烦人老头儿,每天是必来一次,而且还是因为同一个人来,烦的秦睿都想骂娘!
武幽兰那日的表现,大伙儿都看到了,她对秦睿不是一般的上心,如果秦睿真的死了,那自然没话说,也就没有现在这一出了,可偏偏秦睿没死,所以这麻烦也就跟着来了。
狄仁杰认为,武幽兰是武氏外戚,而且还是太后的绝对的心腹,他们谋划的都是大事,关乎的也不是一两个人的生死,所以老狄绝对不同意他们俩继续发展下去!
苏庆节的意见恰恰相反,在他看来武幽兰也不过是个女人,但凡是女人必然是女生外相,只要嫁了过来,势必就得向着夫家,毕竟这是她们最后的归宿,不相夫教子还能去干什么!
对于俩老头儿无聊的举动,秦睿实在是没法回答,武幽兰的身份,是她的私事,即便秦睿知道,也不能与二者说,他可不是想长舌妇。
不过,回想一下武幽兰当初在金殿时为其遮掩的,又时常没事管他闲事,俩老头说的那种原因可能有,但秦睿认为同袍的感情应该更多一些!
武幽兰少时孤苦,经历过的磨难也多,所以很少有人能与他说道一块去,秦睿与她有些私交,看到他“死了”,当然有真情流露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对于俩老头儿完全就是杞人忧天,俩皇家卫率领袖走到一起,那就相当于千骑和内卫都由秦睿一人掌控,太后得多信任咱啊,能这么干,开什么玩笑。
秦睿这边刚看完书,想要休息一会儿,狄仁杰那招人烦的家伙又走了进来:“利见,这么用功啊!是不是想考进士科,老夫可以教你的。”
“狄公,你们俩老头儿有完没完,要么捣鼓那档子事,要么就都想当我老师!怎么地,可我一个人欺负是不是,我早就不是童子了,过开蒙期了!”
“要是你们俩真闲着没事干,那不如替我教教重润,他年纪小,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名师指点,怎么样,再考虑考虑?”
秦睿拿这话对付苏庆节和他不是第一回了,但狄仁杰还真不吃这套,那孩子还小,将来什么样还看不出,而且就算看出来了,对将来也无济于事,所以老狄固执的就看好了秦睿。
“老夫这你好对付,苏公那可就不好说了,别说老夫没提醒你,他是闲人一个,空闲时间比老夫很多,要是缠上了你,够你喝一壶的!”,话毕,翻着桌子上书的狄仁杰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行了,狄公,您下面的话也不用说了,那件事我心里有谱,一定不会误了大事的,你放心好了!”,秦睿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所以赶紧替他把话说了。
呵呵......,狄仁杰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事不过三,秦睿是个有大注意的人,办事也从来都有板有眼,所以狄仁杰也没必要婆婆妈妈的啰嗦下去,交代了秦睿多多休息,他也就起身告辞了。
可狄仁杰这刚走没多大一会儿,探头探脑的苏庆节,拎着两壶酒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看到只有秦睿一个人,举着酒壶笑着说:“那丫头和狄怀英都不在,要不要弄上两口!”
唉,苏庆节是个刘伶子弟,属于那种一天不喝两盅就浑身不自在的主儿,而且在他看来当兵的不喝酒,那就注定打不好仗,是没有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