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汉子,一向都是强者为尊,那些死在秦睿手上的失败者根本就不值得人同情;现在有机会用一份或者几份牛羊,换这么一位骁勇的将领为己用,那不是很值得。
“你说的对,要想席卷中原,就得不拘一格降人才,眼前的这个秦睿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就在阿史那禄幻想着让秦睿这名骁将拜伏于自己的脚下,演绎一出匈奴王收服汉将李陵的故事时,突厥军的背后突然出现了隆隆的马蹄声,大批的唐军骑兵像一道闪电一样奔袭而来。
当先一面帅旗,上面大书——“黑齿”二字!黑齿常之跃马挺枪奔腾在前,远远看到雁门关头上烟焰障天,心中更是又惊又怒,挺枪一指大声喝道——“全军突击!”
“杀——”数万骑兵,发出震天的吼叫,如惊雷滚滚破天而来!
看到这一幕,阿史那禄愤恨的踩了两脚,喃喃着:“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截断唐军的退路了!”
“大帅,撤兵吧!我军是久战的疲敝之师,实在是顶不住唐军的如此之多得骑兵冲锋!再不走,剩下的人可就都要交代在这了。”
阿史那禄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副将说的在理,可这并不能动摇他攻击的决心,于是用斩钉截铁的口吻下令:“撤什么兵,只要把雁门关拿下,一切都有回旋的可能!”
正在阵中厮杀的秦睿,突然听到急促的号角,隐约又听到北部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与喊杀之声,心中惊喜道:“难道大帅到了?”
而刚刚凿穿敌阵的薛讷策马疾驰而来,他几乎清楚的看到了城头之上布满了斜插的箭簇,又看到唐军浑身是血在包围圈中苦战,手中长枪一指,怒吼了一声:杀。挺枪跃马,第一个杀向雁门关。
厮杀中士兵只觉眼前一花,身边数骑越过,但却将那一面“薛”字将旗看了个真切!众将士顿时欣喜若狂几乎咽泣而下,嘶声吼道——“是薛将军来了,阳曲道的兄弟们来了。”
“兄弟们,雁门关有救了!黑齿大将军他们来了。”
薛讷匹马当先在铁门关内冲了个通透,转眼间就奔到北城门,亲眼看到秦睿正带着不过百人的唐军,正在奋力战死阻挡着如同滚滚洪流的突厥骑兵!
眼看秦睿都已是体力不支,薛讷大吼一声:“将军!末将来也!”,双眼急的通红的薛讷,沉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冲杀过去。
早就体力枯涸难以支撑的秦睿,听到薛讷的吼声,大喜道:——“慎言,是慎言将军吗?”
“杀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他的呼喊。身边掠过铁骑无数,全是清一色的黑色钢甲——阳曲道越骑!
“天佑大唐”在那一刻秦睿所有的情感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高举半截横刀仰天长啸,连叫三声后就一头栽倒,便不省人事……
薛讷亲率铁骑杀入战局,来得迅猛、突然,倒是打了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而黑齿常之带着剩余的骑兵主力则死死咬住不惜一切当面之敌。
早已眼红脑热杀得性起的黑齿常之身上早已被染红了大半。只见他大喝一声:“传令——全军冲锋、杀破敌阵!”,力夹马腹冲腾而起,手中的常枪带着一阵刺耳的啸响刺杀而出。
匹马单枪飞骑如镝,“噗——哧!”一名突厥骑兵被当胸穿过,枪头透出后背,鲜血如泉喷溅而出,身后的铁骑如同飓风登陆时的狂怒海啸呼啸而过。
“苍天啊!我们可是突厥最精锐的铁骑吗?这还是纵横北地如入无人之境的劲旅吗?”
就在阿史那禄发生无奈的感叹时,身后副将适时的补了一句:“大帅,敌军来势甚众骁勇异常,我军本就是疲惫之师,现在又仓促迎敌,战局处于不妙之境,是不是……先行撤退?以待来日。”
换作是以前,“撤退”二字若是落入阿史那禄的耳中,轻则皮鞭伺候,重则砍头剥皮。可是此刻摆在阿史那禄面前的选择不多,要么把本钱赔光,要么如副将说的那样。
看了一眼唐军的前锋已经站稳了雁门关,阿史那禄叹了一口,随即言道:“传令,撤军,全军向西突围,进而转身向东北挺近,寻机与可汗汇合。”.......
雁门关城下,感应到城下海啸山呼一般的喊杀声与震荡肺腑的弥天杀气,程齐之抱着浑身是血的秦睿,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弟兄们,你们没有白死!多想让你们也看看啊。”
雁门关防御战,以突厥军全面溃败而落幕,目前黑齿常之正率领阳曲道主力紧锣密鼓的追击中,力求多多获敌军,扩大战果,一举重创这股新式的突厥军队。
而雁门关军队剩余的军队,并没有因为大获全胜、劫后余生而高兴,反而都哭丧着脸,围着程齐之,注目着他怀中的秦睿,因为此刻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已经陨落了。
武幽兰是挣脱了绳索,从苏庆节手里逃出来的,刚一到就士卒们围着,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冲了过去,一边扒拉着挡在面前的人,一边喊着:“闪开,闪开,都给本将闪开!”
看到浑身是血的秦睿静静的躺在程齐之的怀里,武幽兰的脑子嗡了一声,嘴唇得得嗦嗦的说不出话来,随即一把将人夺了过来,眼泪刷了一下就掉了下来。
武幽兰虽然是个女人,可没人见到过她哭,即便是跟随她多年的内卫,也是头一次见;美人爱英雄是应该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武幽兰对秦睿与别人不一样。
可惜啊,可惜啊,与将士们一样,追寻过来狄仁杰和苏庆节二人也一脸惋惜之色的看着秦睿,此子机敏睿智、忠肝义胆、有一颗拯民卫国之心,本来是前途无量的,可谁能想到陨落在这里呢!
“幽兰将军,逝者已矣,你过分伤怀,秦将军走得也是不会安心的,应该早早的收敛利见的尸身,运回神都洛阳!”,叹了一口气后,狄仁杰面带悲色的说了一句。
看到武幽兰不为所动,苏庆节又补了一句:“丫头,吃了行伍这碗饭,他就有觉悟马革裹尸,怀英说的没错,还是听他的吧!”
听完了二人的话,武幽兰擦干了眼泪,冷哼一声,面露讥讽之色,厉声说:“秦睿就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要是没有你们,他就不会枉死,要是不捆着本将,他也不会死!”
“他傻,总是把人往好了想,所以才会相信,你狄仁杰所谓治世之言,你苏庆节所谓的仁将之道!你们成功了,狄公回朝之后必定位列三省,苏公也验证所谓兵与仁结合是什么后果。”
话间,武幽兰解下了披风,将秦睿放在上面,一边捆着,一边说:“你们想得到都得到了,现在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那是不是该给我了。”
说完这话,不待狄仁杰等人反应,将秦睿往马上一扔,纵身一跃,策马奔向城关之西。秦晙他们都是武幽兰把人带走了,立刻要去追,可刚上马就被苏庆节给拦了下来。
“让开,我大兄是秦家的人,就算死了也得葬入秦氏的祖坟,她凭什么带走!”,秦晙可不管苏庆节是不是军中前辈,他兄长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