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睿,你口口声声的说的仁义,母后能给这天下吗?显皇兄能给这天下吗?朕今日告诉你,他们都不能!”
“今日牺牲小我,成全明日的盛唐,这又什么错,你告诉朕有哪一场政变是不死人的,你告诉朕玄武门事变时,太宗皇帝就有完全把握吗?”
“只要朕成功了,那死多少人都是值得,朕可以补偿他们的子孙后代,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秦睿也会有强爷盛祖的成就,搏一把,有何不可!”
见李旦还不死私心,秦睿不由揉了揉发胀的头,沉声回道:“陛下,臣怎么说您才能明白呢!这就是套儿,只要发动了,您就是想当汉献帝也难了!”
“陛下嘴上虽然说的狠厉,可您毕竟没上过战场,积尸如山、血流成河,也不过是书本上学的,您永远想象不到心泡在血水中感觉,那滋味不好受,臣打赌您不会想尝试的。”
话毕,不在与李旦废话,秦睿行了个礼后,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而身后李旦也歇斯底里的吼道:“秦睿,你今日不帮朕,便是与朕,与大唐为敌。”
听了这话,秦睿的身子顿了一下,闭目深吸了两口气,继续向外走去,而且步子是越来越沉。
秦睿刚出金殿,就看到武幽兰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他,不用说了,李贞那蠢货的慌张样,怎么能瞒得过聪慧异常的武幽兰,要不是自己抢先一步,现在来的就不会是她一个人了。
“秦将军,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呀,与李显一样都是烂好人,请君入瓮是看不成了,金殿里那个“汉献帝”一定恨死你了吧!”
“那些与他亲近的李氏臣工,知道后都会在暗地里称呼你为李氏的叛徒,你不后悔吗?”
后悔吗?听到她这么问,秦睿思虑片刻,随即斩钉截铁的言道:“臣之所为,是为君上,天下尽本分而已,虽死无悔!”
话间,秦睿伸出双手,继续道:“睿破坏了太后之计,罪责难逃,甘愿伏法。幽兰将军,你可以动手了。”
迈进金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也是太后套中的一部分,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出首李旦、李贞,做个真真切切的千夫所指的叛徒;坐实一场灾难的发生。
要么自己扛下来,将证据销毁后,死他一个人。以一人换无数人的性命,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那个更值当,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老实说,秦睿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选,他都被自己的“假仁假义”给感动了。可这份仁心并不是给李旦的,想想都梁山那些为致太平战死的英灵,他能多享受如此之多的富贵,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秦将军,说你傻吧,你还总自作聪明!要是想抓你的话,本将会一个人来吗?”
“走吧,今儿下值得时辰到了,咱们去喝上一杯杏花村老酒,解解乏,如何!”
看到武幽兰豪气干云的样,秦睿糊涂了,她不是太后的铁杆心腹吗?为什么咱做出了这样的事,她会手下留情呢?这不正常啊!所以便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着武幽兰走了。
武幽兰的府邸气派的很,听说是前隋之时越王-杨素的府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其奢华程度远超一般的王府,从这点不难看出,这家伙还是没能改了天家子弟的臭毛病,够会享受的了!
“在我这里喝酒、闲聊可以随意,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你心里要是不痛快,还可以吼上两声!”,武幽兰一边倒酒,一边说着,脸上还浮现出难得笑容,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幸灾乐祸。
“秦某也是在尸山血河中趟过来的人,这点事还能扛得起;只是让秦某不明白的是,将军今日为何庇护秦某,太后那里你又如何交代呢?”,憋了这么半天,秦睿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他倒想看看武幽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交待?我交待什么?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仅凭猜测抓你,那岂不是蠢到与刘讳之一样了。”
“就你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到时候在太后面前反咬我一口,言辞凿凿给她老人家讲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故事,你觉得我能讨到什么便宜。”
“可话说回来,就算太后信我,我也不会出首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武幽兰夹起了一片羊肉卖起了关子。
呵呵,被她这么一弄,秦睿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只能拱手配合着说一句:“请将军赐教!”
武幽兰的理由有三:其一,李旦该死,那些官儿也可以死,但此举牵连的无辜之人太多了,武幽兰好杀人不假,可让她杀这么多妇孺老小,她做不到!
其二,秦睿本是李氏旧臣,要是他直接就出卖了李旦,武幽兰反而会看不起他,因为他今儿干净利落的背叛了李氏,明儿也能背叛太后,这种人是留不得的。
秦睿能为了三代忠义之名,牺牲自己保全李旦,那明儿也能为了报答太后的知遇之恩,以死相报,这样的忠义之人,为什么不能给一次机会呢?
其三,秦睿其人,允文允武且有良心,将来位列台阁,比现在那些添居相位、尸位素餐的人不知道要强多少,定能让无数的百姓受益,她为什么害这样的人呢?
“秦某有你说的这么好吗?我自己怎么不知?”,秦睿自嘲的言语了一句。
“秦将军,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事无的放矢吧!好,那我便说与你听就是!”
秦睿在南征扬州之时,与士卒同食同睡,不搞特殊,深得士卒的爱戴。不仅亲自为士卒收敛尸身,擦拭遗容,更是为战死士卒脱靴,在营中传为美谈,颇有吴起之风。
宁州返朝后,又为那些平民伸冤,不惜得罪当朝权贵,这都不是一般官吏能做出来的;在别人的眼里看,这也许是愚蠢,可在武幽兰看来却是深爱这国家的表现。
“往日里,看到将军杀伐决断,挥舞刀剑绝不留情,还以为将军是漠视苍生的,可今日才知看错了,来,睿敬你一杯,权当赔罪了。”
放下酒杯之后,秦睿不由得感慨道:“陛下太年轻了,他自幼生活在这深宫之中,那里知道世道的艰难,人心的险恶呢!眼下的太平日子来之不易,不应该为了一些人野心弄得天下大乱。”
“兵者,凶器也,他没上过战场,注定不能像太宗皇帝一样收发自如,到时候兵连祸结,我等同袍同室操戈,那些带着血色的呐喊,是他愿意听到的吗?他又能扛得住吗?”
秦睿这话说完,武幽兰也跟着点了点头,她承认秦睿的说法与她心中所想是一样的,李旦的确不是社稷之主,这样的人要是真掌了大唐的权柄,那这个强盛的国家才会江河日下。
“秦将军,你说着这话在情在理,可皇帝是不会明白的,从今以后,在他和支持他的那些人眼里,你可就是千夫所指了!”,武幽兰放下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呵呵......,“幽兰将军,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即便是千夫所指,遗臭万年,秦某也得去做,人活在世上,谁还没点坚持呢!将军不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