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禁中乘马是死罪,苏良嗣作为当朝宰相,看到了这种无君无父之举,就是下令宰了他也无甚过失。
最后说到太后,闹到她面前又怎么样,苏良嗣的做法是合理合法的,太后总不至于为了区区男宠就降罪给柱国之臣吧!
“相爷遵循礼法,处处以朝廷为先,末将等心悦诚服!”,秦睿笑着对苏良嗣拱手说了一句。之所以笑并不是因为苏良嗣干的又多漂亮,而是被武承嗣的字逗笑的。
“奉先”,武承嗣他爹给其取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真么想的,就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阴谋诡计一无是处的货色,怎么能配得上“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美称,这真是一个笑话。
“哎,利见说笑了,老夫已经算是不守规矩的人,可没有想到有人比老夫更张狂,如此说来那这位宰相之位,岂不是要交给他了。”,说这话的时候,苏良嗣还有意无意的瞧了薛怀义一眼。
看到这幅场景,武承嗣算是明白了,甭管是太后的心腹将领,还是李氏的旧臣,这是没一个愿意拿正眼睛去看薛怀义啊!行,你们硬气,你们都是爷,可咱不行啊,咱还得指望他多吹吹“枕边风”呢!
是以,在苏良嗣与秦睿二人离开后,武承嗣只能喊过守门的侍卫,把人抬着一块送到太医属去。看到薛怀义在咒骂苏良嗣和见识不救的秦睿二人,武承嗣都替他感到牙疼,不为别的就为其顶着的这“猪头”。
“老不死的苏良嗣,你等着,等着僧爷去太后那参你一本!僧爷要把你流放岭南;不,应该是满门抄斩,如此放解僧爷之恨!”
“对了,还有秦睿和武幽兰那两个,竟敢在一旁笑话僧爷,僧爷要跟你们新仇旧怨一起算,一起算!”
薛怀义的话说的是挺狠的,可武承嗣却是频频皱眉,不由得提醒了一句:“大禅师,这苏良嗣你要参也就参了,可秦睿是不是就算了!”
“秦睿怎么了?他不就是个千骑将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神都内的四品官比宫河里的王八都多,有什么大不了的!”,薛怀义毫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
“大禅师,参苏良嗣不成,最多挨顿骂;可得罪了秦睿,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你想想刘讳之就知道了!”
秦睿的官是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四官,就阴死了一位宰相,而且屁事没有,由其可见其圣眷之隆。同样的事,要是换成薛怀义来干,武承嗣可不相信他能安然无恙、大摇大摆走出皇宫。
淳化坊的李府是李重润的家,相比于李成器、李隆基等生活在宫中的皇子王孙,他的衣服用度是没法比,可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其天性,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
转眼之间,李重润也有四岁了,到了开蒙的年纪,远在房州的庐陵王-李显特意给太后上了一本:人有积金,必求良冶而范之,有美玉,必求良工而琢之。至于子弟,有美质,如不求明师教之,莫不是爱子弟不如金玉耶?重润虽为庶民,但以到教化之龄,臣俯请母后以圣德之心,骨肉之情,请名师以教之。......
李显的奏本听起来挺绕口,可理解起来并不难,简单来说就是他儿子的年纪不小了,即便是庶民,但也是太后您的孙子,请老师来开蒙总是没错的吧!
李显的本章是上午到的,与秦睿和武幽兰在南门看热闹几乎同时,太后的批复也很及时,直接在奏章上批了个准字,随即又写个条子,命千骑将军-秦睿教养庶民李重润!
下午在千骑大营处理军务的秦睿看过上官婉儿送来的条子后,这后槽牙不由的疼了起来,让他这么个丘八来教导李重润,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姐姐,能不开玩笑不?睿就是一介武夫,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箩筐,扁带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能为人师表吗?别开玩笑了!”,秦睿扬了扬纸条,愁眉苦脸的对上官婉儿说。
呵呵.....,“你上午在含风殿可不是这么说的,道德仁义,人臣之本,说的那叫一个好,是吧!现在想要把话收回去,是不是有点完了!”,上官婉儿颇为自得的回了一句。
在她看来,秦睿这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为了在太后面前有说得过去的借口,丝毫都不找藏拙,锋芒毕露于御前,现在被她老人家看中了,去教诲自家的孙子,也很正常。
再者说,李重润的身份特殊,他在襁褓的时候就被先帝立为皇太孙,如果请其他德高望重的臣子去教他,那势必会在朝野引起一些谣言,对太后、皇帝或者那孩子本身,都是不利的。
所以替他选择一个在朝中影响不大的,又能悉心教他的,让其长大后不至于走上歧途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里面牵扯的人和事太复杂了,太后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弄出什么波澜。
而秦睿,人品、德行都不错,又忠心有加,且与李显又是相交莫逆的好友,没什么比他更合适了。由他来教导李重润,不管是太后本身,还是远再房州的李显,都能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行,就算小弟的错,可你让我教他什么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是秦家的锏法?要学这些,他的年纪是不是太小了?”
“无所谓,教什么是你这个作老师的权力,太后不过问,她老人家相信你的品行!”
话间,上官婉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秦睿还愣在那里,继续说:“行了,不用愁眉苦脸的,你带的了这么多兵,还带不了一个孩子!”
听了她这句俏皮话,秦睿叹了口,缓缓坐下后,随即言道:“能一样吗?大头兵不听话,我可以踹,他才多大啊!太后这摆明了就是逼张飞绣花!”
“有教无类也好,张飞绣花也罢,李重润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学生,这是圣旨,也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本来呢,按照礼制皇孙的老师也该以王师之礼待之,宗正寺也会有所表示,可他的身份毕竟不同了,也就省去那套繁文缛节。”
“正好,你也是个怕麻烦的,自个去把学生收了吧!差事办了,茶也喝了,姐姐就不耽误你处理军务了。”,话毕,上官婉儿抬手阻止了起身欲送的秦睿,转身出了正堂。
上官婉儿走了以后,在帅位上秦睿不由得摇了摇头,李显希望儿子能得到正统的教育,这本没什么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做父亲愿意自己的儿子成为不通经典的庸才呢!
可太后把这孩子教给他,那可真是误人子弟了,他这点学识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平时应付差事还行,可要说教授晚辈,尤其是李重润,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就在秦睿为此事烦恼的时候,在后面与三法司交接完毕的武幽兰走了进来,明白了秦睿苦恼之由后,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边倒着笑,一边笑,仿佛看到秦睿倒霉她能得着什么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可是不厚道的表现?给那孩子弄点吃喝、玩乐简单,花钱就行;教书,你看我是那块材料吗?”
“这要怪就怪你和李显是死党,他的儿子不交给你交给谁,太后真是圣明,把你们俩绑在一起,他犯事,你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