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赶到黔州的时候,赵恭存正带人围杀,秦玉道立即用李治赐下的金牌制止了他们;可不幸的是,庶人李承乾和苏氏等人已经毙命,剩下的也只是寥寥数十人,这其中包括李象、李厥等孩子。
李治的意思是让这两位杀红眼的家伙赶快回去,黔州的一切由秦玉道全权善后,不论事情严重到什么样,都不能让李世民察觉到此事与东宫有关。
但就在赵恭存等人走的第五日,有一批人冲击行辕,领头还是秦玉道的熟人,侯君集的义子-侯诚,二人都曾随侯君集征伐高昌,因此有过一些交情。
他们就是李承乾和侯君集留下的后手,那日也与秦玉道是前后脚一起赶到的,见秦玉道赶走了长孙冲等人,也并没有着急出来,只是静静的蛰伏起来。
侯诚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带走李象等孤苦无依的孩子,毕竟李治已经做了初一,谁也难保他会不会再做十五。
但如今各为其主,秦玉道当然是不可能愿意。侯诚呢,也知道他的面子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其点头,所以就拿秦琼和侯君集之间的生死情谊说事,又讲了讲秦琼故去之后,侯君集对秦玉道的提携。
见秦玉道犹豫不决,接着阐述了先君李承乾是怎么礼敬秦家,四时八节皆有所赏,秦琼久病又次次到府慰问,赏赐补品、药材,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礼遇。
不管是君臣之情,袍泽之谊,秦家要是作壁上观、落井下石,别人怎么说暂且不论,以忠义传家的秦家自己是不是先摸摸良心能不能过去。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秦玉道不得不赞同侯诚的“狸猫换太子”的作法,为了把事情掩盖的更好一些,特意把所谓的“李象、李厥等人”送到岭南烟瘴之地。
“其实,为父之所以同帮他们遮掩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长孙无忌和赵恭存他们坏了规矩,为了权力和地位,不惜干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
“原本呢,还以为他们会隐姓埋名,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过完这一生;可没有想到他们会蛰伏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干掉长孙家和王方翼。”
见父亲唏嘘不已,秦睿也跟着叹了口气,皇权斗争就是这么残酷,父子手足相残的例子笔笔皆是、不可胜数,且政治永远是没有对错的,只有胜利和失败。
先帝赢了而且在位期间文治武功昌盛,使大唐的国力更进一步,即便是当初争储的手段低劣一些,那也不失为一代雄主。
“爹,赵恭存那家伙去哪儿了?”,对于这个堪称毒士的家伙是什么下场,秦睿很想知道。
“他?回来没多久就从马上跌落山涧而死,也算是得了个现世报。”,叹了一口气,秦玉道沉声回了一句。
苏良嗣是个正人君子,他当然希望外甥能够回归正途,缓缓等待特赦,重入宗谍,位列王爵,逍遥自在的活下半生,否则也不会跟李旦做“买卖”。
可他忘了,越是身负血海深仇,富有野心的家伙,就越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从来不会把别人的劝告放在心上,即便是舅舅也是如此。
这不,谈了一夜的秦玉道父子刚想去洗漱一下,就有下人进来禀告,言府外有人求见老国公,并递上了一份名刺,落款是黔州故人,这让有些倦怠的父子俩一下就精神了。
“胡国公,三十多年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老国公,当面谢过救命之恩,这真是李象三世修来的福分。”,带着两个中年汉子的李象,笑眯眯与秦玉道互相见礼。
“殿下过誉了,秦家是李氏之臣,自当有义务为保护宗室子弟,殿下不必挂在心上。”,话毕,秦玉道抬手请李象入座,那两个跟班的也自然而然的站了过去。
待二人说完了闲话,秦睿笑呵呵的说道:“世子殿下,苏相为你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你还不赶紧灰溜溜的隐匿人间,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我们府上,难道不怕我把你抓到千骑去。”
呵呵......,“秦将军,你这个人还真风趣,我可是刚从温国公府出来,已然得知将军已经结案了,只要我不在神都动手,那逗留两天,探望下故人也是不犯法的吧!”
“哦,还有一点,我要提醒将军,恒山郡王之子现如今可是在岭南大山中,我与他不过是同名同姓而已。将军是老国公的独子,言传身教自然承袭了国公的忠厚,所以我放心的很。”
果然是天家至尊血脉,即便自幼飘零在外,言谈举止之间也带有三分皇家气象,且心思缜密,知道把苏良嗣那的坑先埋上,省得日后甥舅之间不好再见面。
同时,他也向秦睿表明,他面上的身份还是白的,要在做人、做鬼都是他的事,就不劳秦睿操心了。秦家以忠孝传家,秦睿这个千骑将军,就算与自己有过节,也不会当着他父亲的面,与故人之子为难吧!
“哎,殿下误会了,利见也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毕竟殿下如今的身份太敏感了,悄无声息的离开神都,对你、对苏相、对大唐,都是好事。”
“如今王方翼身死,赵国公府积尸累累,该过去的就过去吧!要是殿下有什么闪失,那太宗皇帝和先王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听老臣一句劝,去逍遥几年,然后等等风,看看有没有机会复爵,哪怕是个郡王也是好的。”
为儿子打圆场当然是应该的,可秦玉道也是赞同儿子的说法,正儿八经的宗室尚且不敢随意来神都逛,就更别说李象的身份是流徒了。叫他声殿下是看在太宗皇帝的面子,万一长孙延想不开把消息放出去,那就剩死路一条了。
秦玉道少年时就在太宗皇帝身边当侍卫,与李象的父亲-李承乾也很熟,受到过关照,这是香火情,于公于私他都该为李象着想一番。
“老国公深情厚意,象敏感五内!今日来就是带些礼物探望一下老国公,感谢您当年援手之恩。”,话毕,将从袖子里掏出礼单,起身亲自递了过去。
所谓知恩图报,当年那样的情形,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厚道之人了,能像秦玉道这样伸出援手帮他们一把,那绝对是极为罕见的。
人是不能忘记过去的,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为了报仇,李象是不择手段了,可他也是讲道义的人,恩怨分明的很。
礼单上的东西,即不是绫罗绸缎,也不是金银玉石,而是一些高丽参等药材、补品,都是给老人家补身体的,这也算是他作为晚辈的一片心意。......
拜会完了故人,李象自然是要告辞的,秦睿在送他出院子的时候,沉声言道:“世子殿下,你与苏相或者与以前仇人们怎么玩,那是你的自由。”
“要是你觉得不解气,非要跟你九叔掰扯明白,要么去挖乾陵,要么去找别人的晦气,如果你再敢对庐陵王出手,我保证就算你老子死而复生,也保不住你。”
说最后半句的时候,秦睿特意靠近了一步,把声音压得很低,且语气和表情都十分的严肃,他就是要清楚表明自己的态度。要是你不服,造反都行,就是别搞李显,否则千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