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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秦睿,则翘腿坐在对面,笑吟吟看着庞岭在关照他,看着那汉子一边呼痛,一边破口大骂,直娘入老子的,把庞岭的祖宗十八代和全家的女眷都问候了一遍。

曾经有人说,兵和贼在其实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看拿的是不是长俸;可秦睿却不这么看,兵永远比贼更加凶,更加狠,如此才能镇压贼匪,护一方太平。

所以老子说: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庞岭本就出身将门世家,不仅在边军服过役,更是在江湖上做了几年刀手,说他是人形的兵器一点都没错,即便是赤手空拳,也能在喘息之间,让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吴癞痢,你记住了,你只是个贼,一个靠拉女人裙子边过活的废物,别说老子现在是兵,就算不是,弄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话毕,庞岭还用鞭腿将吴癞痢踢到秦睿的脚下。

撕拉,秦睿从吴癞痢袍子上撕下了一角后,一边帮着他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淡然说:“老吴,我知道你在道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只吃情面和场面。”

“可你别以为有夏官里有人撑腰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官匪勾结,倒卖军械,圈占良田,帮着他们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你就不怕下雨打雷的时候劈死你吗?”

听了秦睿这话,跪在地上的吴癞痢皱起了眉头,他干的这些事,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秘密;可官面上的人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场上的人讲究和光同尘,不触犯利益的事,没人会干。

可面前这位,不仅带来投靠官府的庞岭,更是把隐晦的事都挑了出来,这摆明是不拿夏官中的那些老爷们当回事,吴癞痢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可不相信这位爷是吃饱了撑得。

“这位爷,划个道儿,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叹了一口气,鼻青脸肿的吴癞痢回了一句。

前一段时间听阿公手下的人说过,庞岭投靠了官军,而且是那种惹不起的人物,虽然没说是谁,但放出来话,不要去招惹庞岭和他身后的人。

连阿公那样背景和人脉深厚的人都惹不起,更不要说他,面前的这位,把他底子抄的这么透,不用说也知道是庞岭的上官了,所以吴癞痢不得不低一次头。

接过庞岭递来的帕子,擦干了手上的血迹后,秦睿笑着回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说说,那两百把横刀的买家到底是谁!”

“只要你痛快的说了,你干过的那些事,我当全没看到过,你可以继续作孽,直到卷宗攒够厚了,进书房去吃断头饭,岂不美哉!”,撇了吴癞痢一眼,秦睿面色淡然的说道。

“爷,我真的不认识他们,这都是张老六搭的线,真的,干我们这行的人只认钱,认不认识人并不重要!”,听到是那两百把横刀惹的祸,吴癞痢在心中把张老六全家的女眷都问候了一遍。

提到张老六,吴癞痢还特么委屈呢,看在同门的份上,就收了个成本价而已;钱没挣到也就算了,反而还招了尊瘟神过来,精明了半辈子的他,顿时不由得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亏的一次买卖!

看到秦睿只盯着他不说话,而庞岭的刀又架在了脖子上,吴癞痢赶紧补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真是身份,不过听张老六那孙子说,他们买了些有关于赵国公的消息。”

赵国公?云麾将军-长孙延,此案与他有关?不会吧,那就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废物,要不是生的好,出身高贵,这种废物还不如大街上要饭的呢!

他能招惹这种狠辣的角色?怎么可能?为了确保消息的准确性和真实性。秦睿又沉声问了一句:“吴癞痢,跑江湖的没一个讲信用的,出卖弟兄如同家常便饭,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证明?拿什么证明?左右看了看后,吴癞痢抓起地上的石头,咬了咬牙,狠狠地冲右手砸了下去,没砸多大会儿,右手都砸变形了。

不顾流淌的鲜血和锥心之痛,吴癞痢梗着脖子问道:“爷,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看到他用这种方式表明心际,秦睿先是笑了笑,随即从袖子里掏出钱袋扔在地上,留了一句:拿去看郎中;起身便与庞岭离开了巷子。

神都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占地广袤的府邸,这也目前唯一一个坐落在城外的勋贵府邸-赵国公府,富丽堂皇是不假,可在这庶民聚集的村落中却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现任家主是太宗皇帝的外孙,故长乐公主与长孙冲之子-检校左监门将军-云麾将军-长孙延,名头和官衔是挺唬人的,可这些却是货真价实的样子货。

上元元年,朝廷优诏追复长孙无忌官爵,特令长孙延主持齐献公(长孙无忌)之祀,按照辈分上来,他与当今的天子的李旦,还是表兄弟呢!

王方翼是一方大员,封疆大吏,不管他怎么死的,对于朝廷来说都是大事,消息自然传的也很快,即便是长孙延这样的在家闲居之人也收到消息。

寻常官吏听到这个“噩耗”后,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都会感慨一句,表示出惋惜之意;当官的嘛,大多数都是伪君子,心和口永远都是不可能统一的。

可长孙延不同,他听到王方翼被人做掉后,反而非常的恐慌,本来喜好的狗马弋猎,吃喝嫖赌,一下子全都戒掉了,尤其是收到一枚玉佩后,更是发了癔症。

整天躲在府中呆呆地望天,时不时的还会有神经兮兮的乱喊乱叫,仿佛中邪了一番,府中的人还以为他害了什么邪秽,特意找来法师做了场法事。

“不要,不要来了,不要啊,那件事与我无关,真的跟我没有关系,都是他们做的。”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他当年发过誓的,一定会回来复仇的。”

“作孽啊,作孽啊,非得把人逼上绝路,现在好了,人家化为鬼祟来报仇了吧!子孙后代都要受此罹难,父亲,你们真的错了啊!”

长孙延蹲在地上一边哆哆嗦嗦的拿过酒壶,一边喃喃地说着,双眼无神的向外望着,脸上的惊恐的神情好像在惧怕外面的什么。

轰隆隆,轰隆隆,两声惊雷之后,瓢泼的大雨击打在瓦片上,滴滴哒哒的声音让本就烦躁的长孙延更加烦闷,刚想去出淋一身水,清醒一下。

可这门刚打开,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身着夜行者之服的人,吓的怪叫了一声,赶紧往后退,因为惊恐的原因,还没站稳,直接就仰了过去。

“你,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长孙延一脸惊恐的问了一句,指着来人的手也不停的抖着。

呵呵......,“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赵国公,你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成这样呢!”,黑衣人冷笑了一声后,沉声说道。

“三十多年前,长孙家做了那样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就没有想过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李治、长孙无忌、王方翼都死了,当世知情的人就剩下你一个,你打算什么时候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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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逐鹿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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